第165章 纸扎花轿与红绳锁命(1 / 1)

那颗黄澄澄的子弹头卡在暗金色的鳞片缝隙里。

血魔之躯的右手五指收拢。

铜皮被硬生生捏扁。滚烫的火药渣扑簌簌掉在陈副官满是血污的脸上。

陈副官喉结上下滚动。他试图咽下一口唾沫,但嗓子眼干得冒烟。裤裆里洇出一片骚臭的水渍,顺着大腿根往下滴。

“备车。”

陆归远借着血魔之躯的喉咙吐出两个字。

声音刮着周围人的耳膜。

陈副官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爬起来。他根本不敢去看那些端着枪却不敢扣扳机的士兵,跌跌撞撞的往院子外头跑。

西跨院门口停着一辆军用吉普。

那是陈副官带人来倒火油时开来的。

陆归远操控着血魔之躯,一步步跟在后面。他那具只剩半边皮肉的残躯死死趴在血魔的后背上。左手扣着血魔的颈椎骨,插在左腿上的雷击木命牌正源源不断的把死气压进这具南洋壳子里。

排异反应大得惊人。

血魔之躯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反抗。暗金色的鳞片边缘渗出黑红色的毒血,顺着大红嫁衣的破布条往下淌。

陆归远咬碎了嘴里的一块烂肉,强行把这股反噬压下去。

陈副官拉开车门,哆嗦着坐进驾驶室。

陆归远没有坐后排。他直接拽开副驾驶的门,把庞大的血魔之躯塞了进去。

车厢里的空间顿时变得极其逼仄。浓烈的南洋瘴气混着地宫死气,把车窗玻璃熏出了一层白毛汗。

“去南山公墓。”

陈副官一脚踩在油门上。吉普车发出一声难听的嘶吼,撞开督军府的后门,冲进漆黑的街道。

夜雨下得更大了。

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徒劳的刮动。

陆归远靠在椅背上。纯黑的左眼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

脑子里在盘算。

傅铮分魂被活阵太岁吞了一半,元气大伤。他这种把命看得比什么都重的老狐狸,就算要烧冰窖,也应该调集重兵,甚至动用大炮把整个西跨院夷为平地。

可他只派了陈副官带几十个人来放火。

更蹊跷的是,陈副官刚才说,傅铮在主楼静养。

一个连亲兵都不信的人,会在自己最虚弱的时候,把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一个副官去办?

他这是在拖延时间。

傅铮的真身根本不在督军府。主楼里躺着的,八成又是个掩人耳目的替死鬼。他早就去了南山公墓。

这老东西在公墓里布的局,绝对不止招魂那么简单。

吉普车开到了城门口。

两排拒马挡在路中间。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城防军打着手电筒围了上来。

“停车!口令!”

领头的军官敲了敲驾驶室的玻璃。

陈副官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一直在痉挛。他转过头,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那个长满鳞片的怪物。

血魔之躯的右爪已经搭在了陈副官的大腿动脉上。尖锐的指甲划破了军裤的布料。

陈副官摇下车窗。

“瞎了你的狗眼!老子是督军府的陈副官!奉大帅的手令出城办事,滚开!”

手电筒的光柱在陈副官脸上扫过。

军官看清了那张满是血污和泥水的脸,赶紧立正敬礼。

“长官好!大帅有令,今晚全城戒严,出城的车必须查验通行证......”

陈副官反手掏出腰间的配枪,直接顶在军官的脑门上。

“大帅的差事耽误了,你拿九族来填吗!搬开!”

军官咽了口唾沫,挥手示意手下搬开拒马。

吉普车重新启动,冲出城门,一头扎进通往南山的土路。

颠簸的土路让车厢摇晃得厉害。

陆归远能感觉到,随着离南山公墓越来越近,血魔之躯的反抗正在逐渐减弱。

这不是被镇压了。

这是这具原装躯壳感受到了某种同源的吸引力。它在主动迎合前方的某个东西。

“傅铮在公墓里到底埋了什么。”

陆归远开口问。

陈副官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况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“大帅......大帅让人挖了陆家祖坟......把九位先人的骨殖全都起出来了......”

陆归远扣在血魔颈椎上的左手骤然收紧。

指甲刺破皮肉,黑血顺着指缝流进血魔的脊髓里。

挖陆家祖坟。

陆家九代单传,每一代家主死后都会葬在南山风水眼上,用嫡系血脉镇压地脉。傅铮把这九具枯骨挖出来,是想彻底断了陆家的根,把整个南山的地脉翻过来。

“他拿骨殖干什么。”

陈副官疼得直抽冷气,却不敢有半点停顿。

“大帅让人用红绳把九具骨头串在一起......埋在公墓主祭坛的九个方位。说是......说是要布一个九煞锁魂阵......专门用来抓那些跑丢了的孤魂野鬼......”

陆归远闭上纯黑的左眼。

全对上了。

九煞锁魂阵。这是茅山术里最毒的禁阵,专门用来对付那些执念太深、不肯投胎的厉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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