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丧门拔钉与紫禁惊变(1 / 1)

碎砖烂瓦砸进血水里,飞溅起半人高的泥浆。陆归远脚上的黑皮靴踩碎了一块雕花门楣,发出咔嚓一声脆响。

他提着那把已经卷刃的伞兵刀,右眼的暗金法阵在暗红色的雨幕里碾出一道猩红的光轨。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雨水浇透,沉甸甸地贴在腿肚子上。

“老子的东西,你也敢碰?”

声音穿透雨幕,直挺挺地砸在祭坛的青石板上。

傅督军拨弄着手里那颗打磨光滑的人头骨,连头都没回。祭坛周围积蓄的血水在他脚下自动分流,像是有生命般绕开了他的军靴。

“陆大少爷。十年不见,你这借尸还魂的脾气倒是一点没改。”

傅督军转过身。那张平时总是挂着假笑、斯文败类般的脸,此刻爬满了暗红色的阵纹。那些纹路像是活物一样在他皮肉底下蠕动,透着一股浓烈的死气。

“可惜。你来晚了。”

傅督军随手把人头骨扔进血水里。骨头沉底,连个气泡都没冒。

“霍先生这缕残魂,加上满城的阳气,已经把血浮屠喂饱了。你现在这具刚洗干净的原装肉身,正好拿来当这大阵的最后一块拼图。”

陆归远没接话。

这老狐狸在拖延时间。祭坛边缘的阵法纹路还在往外渗血,压根就没闭合。十字架上那个纸扎替身眉心的魂火已经虚弱得像风里的残烛,最多还能撑半柱香。得先断了祭坛的地脉供血。

陆归远左手反握伞兵刀,右半边身体的暗金虚影猛地暴涨。他没有任何蓄力,直接一拳砸在脚下的青石板上。

轰!

地面轰然塌陷。暗红色的气浪顺着地脉狂飙,化作几道地刺,直接掀翻了祭坛外围的三根引血石柱。石柱倒塌,牵连着周围的血水喷起十几米高。

傅督军脸上的阵纹扭曲了一下。他拍了拍沾在袖口上的泥点子。

“不知死活。”

他双手大拇指交叠,快速结出一个反手印。

祭坛顶端,那九根把纸扎替身死死钉在雷击木上的精钢丧门钉,爆发出刺目的幽绿光芒。

十字架上的替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那缕微弱的魂火被硬生生扯出一大块,顺着丧门钉的纹路,化作一条流光,直接钻进傅督军的掌心里。

陆归远心脏猛地抽搐。

双魂共生的感应还在。那股被生生撕裂灵魂的痛楚,完全没有经过任何削弱,顺着神经末梢直接在陆归远的脑干里炸开。

他脚下一个踉跄,单膝跪在泥水里。握刀的左手痉挛着,刀背刮在地上划出一连串火星。眼前黑了一秒,胃里翻江倒海,吐出一口酸水。

傅督军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归远。

“疼吗。霍先生这十年,在这具壳子里,可是每天都在替你受这份罪。”

傅督军踩着血水,走下祭坛台阶。

“你在南山地宫吞了那颗心脏,经脉里现在全是万蛊噬心降的毒。你以为凭你刚重塑的肉身,能在这血浮屠里撑多久?”

傅督军抬起左手,掌心对准陆归远的眉心。一条红色的血线从他掌心钻出,像毒蛇一样吐着信子。

“跪下。把肉身交出来,我给你留个全尸。”

陆归远低着头。雨水顺着他杂乱的头发往下淌。

他的肩膀开始剧烈耸动。

他在笑。

笑声混着雨声,低沉沙哑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陆归远抬起头。左眼黑白分明,右眼法阵狂转。胸腔里那颗原装心脏发出擂鼓般的轰鸣,每一次跳动,都把一股浓黑如墨的血液泵进四肢百骸。

“傅阎王。你是不是在京城安逸日子过久了,脑子生锈了?”

陆归远猛地挺直后背。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。

“你好好看看,这万蛊噬心降的母虫,现在在谁的肚子里!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
一股纯黑色的蛊毒顺着陆归远脚底的血水,逆流而上,如同决堤的洪水直接撞进了祭坛的阵眼。

傅督军脸色骤变。他抬起的那只左手上,皮肤底下突然鼓起成百上千个肉包。那些原本应该听命于子母连心蛊的子虫,此刻在感受到母虫的气息后,彻底反水。

它们像疯了一样,开始疯狂啃食傅督军手臂上的血肉。

“你......”

傅督军连退三步,死死捂住左臂。手腕处的皮肉已经被啃出了白骨。

“霍沉舟把母虫留给你了?他连这步棋都算到了!”

陆归远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
“他算到的东西,比你这辈子吃过的米都多。”

陆归远双腿猛地发力。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,踩着崩塌的石阶,直接冲上了祭坛顶端。

伞兵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,直接劈开拦路的血色屏障。

陆归远冲到十字架前。

那个纸扎替身已经被血水泡得彻底变形了。彩绘的五官糊成一团,只有眉心处那一点残魂,还在死死撑着不肯散去。

陆归远伸出右手,一把抓住钉在替身天灵盖上的第一根丧门钉。

手指刚碰到那根生满红锈的铁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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