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 局中局:夜雪长街与挂白灯笼的纸扎铺(1 / 1)

陆归远赤脚踩过烧得滚烫的楠木横梁。

脚底的皮肉刚被烫出水泡,骨髓深处涌出的黑色太岁活气就立刻扑上来,把烂肉连同水泡一起吞掉,生出苍白平滑的新皮。这种不断被破坏又被强行修补的过程,比凌迟还要熬人。

他不在乎。

他现在连痛觉都变得极其迟钝。那股属于太岁母体的磅礴生气,正顺着他脊椎骨里那条看不见的脐带,源源不断地往四肢百骸里灌。撑得他每一根血管都在痉挛。

督军府那两扇包着铁皮的朱漆大门,已经塌了一半。

陆归远抬起手,按在仅剩的半边门板上。稍一用力,整扇门板发出撕裂的哀鸣,轰隆一声砸向门外的石阶。

门外的雪下得很大。

纷扬的鹅毛大雪落在督军府门前的空地上。雪地里密密麻麻站了少说也有三四百号人。清一色的灰呢子军装,手里端着拉好栓的汉阳造。

领头的是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官。肩章上挂着两颗星,手里攥着一把勃朗宁。

陆归远认得这张脸。傅阎王手底下的第一号恶犬,赵副官。

这帮人显然是看到督军府里炸了锅,带着城防营的兵过来弹压的。

门板砸地的巨响让那匹大黑马受了惊。马蹄子在雪地里乱蹚,打着响鼻往后退。

赵副官死死勒住缰绳,举起手里的勃朗宁,枪口直指石阶上那个赤身裸体、浑身缠绕着黑气的人影。

“站住!”

赵副官的嗓门扯得很大,底气却虚得厉害。

“里面什么情况?傅督军呢?”

陆归远没搭理他。

他偏过头,打量着赵副官身上那件厚实的军用翻领大衣。领口那圈貂毛看着挺暖和。

这具壳子虽然被太岁同化了,但冷风灌进脖子根那个刚长好新肉的血洞里,还是让他觉得胃里一阵接一阵地犯恶心。

他迈开腿,踩着积雪走下石阶。

“老子让你站住!”

赵副官看着那双漆黑一片、连瞳孔都没有的左眼,头皮炸开一层白毛汗。他根本不管眼前这是个什么东西,手指猛地扣下扳机。

砰!砰!砰!

连着三枪。

这么近的距离,勃朗宁的子弹精准无误地凿进陆归远的胸腔。

陆归远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子弹撕裂肌肉、砸断肋骨的闷响在风雪中格外清晰。

赵副官身后那几百号城防军死死盯着前方的雪地。

没有血流出来。

陆归远低下头,看着胸口那三个往外冒烟的血窟窿。

骨髓里的太岁活气瞬间暴涨。黑色的气流顺着伤口翻涌,皮下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交织、挤压。

当啷。当啷。当啷。

三颗变形的黄铜弹头,被那些肉芽硬生生从胸腔里挤了出来,掉在结冰的石板路上,砸出清脆的动静。

伤口连个疤都没留下,平整得连一点瑕疵都找不出。

几百号端着枪的士兵,整齐划一地往后倒退了三步。前排有几个年纪小的,手里的汉阳造直接砸在了雪窝子里。

赵副官跨下的那匹大黑马,后腿一软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黄绿色的尿液顺着马肚子淌了一地,骚臭味瞬间混进风雪里。

陆归远走到跪倒的马匹前。

赵副官被死死卡在马鞍上,拔不出腿。他哆嗦着手,还想去拉勃朗宁的套筒。

陆归远伸出苍白的左手,直接捏住枪管。

嘎吱。

精钢打造的枪管在他手里就像一块劣质的麦芽糖,被轻描淡写地捏成了一团废铁。

赵副官的脸瞬间没了血色。

“脱下来。”

陆归远的声音沙哑,透着常年不开口的生涩。

赵副官上下牙关疯狂打架,连一句囫囵话都拼凑不出来。

陆归远没了耐心。他单手揪住那件大衣的貂毛领子,往外一扯。

刺啦一声。

军大衣被硬生生扒了下来,连带着赵副官里面的衬衫扣子崩掉了一排。

陆归远把大衣披在自己身上,随手系上两颗扣子。宽大的军服裹住他那具满是青灰色太岁斑纹的躯壳,总算挡住了往骨头缝里钻的邪风。

“傅老板死了。”

陆归远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。

“连着地底下那头吃人的太岁,一起烧成了灰。”

这句话砸在雪地上,几百号城防军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这帮兵痞子见风使舵的本事比谁都强。督军府烧成这样,傅阎王没出来,出来个刀枪不入的怪物,傻子都知道这京城的天已经塌了。

陆归远脑子里快速盘算着。

现在杀光这帮人没有任何意义。太岁母体的力量虽然强悍,但他才刚接手这具壳子,对这股力量的掌控还极其粗糙。真要把几百条枪逼急了,打成筛子再缝合,耗费的也是他自己的神魂。

更何况,他现在需要线索。

霍沉舟魂飞魄散,要把这王八蛋的骨灰从阴曹地府捞出来,就必须得用到陆家走阴最核心的【过阴寻骨】之术。

这门术法,记载在陆家秘典的生卷里。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