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7章 断头铁镇血线,死人皮里搏命(1 / 1)

冷汗糊住了睫毛。霍沉舟的左臂像截枯木,沉甸甸地坠在肩膀上。大顺子没废话,压低帽檐转身就走。两人七拐八绕,钻进了崇文门外最臭的一条死胡同。

满地的脏水混着烂菜叶。早起的倒粪车刚过去,空气里全是刺鼻的尿骚味。

胡同底是个半塌的土地庙。大顺子推开漏风的破木门,一股陈年香灰混着耗子屎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
“九爷,委屈您在这儿先落脚。”

大顺子摸黑点着了半截洋蜡。火光亮起,照出神台底下铺着的几领破草席。

霍沉舟靠着掉漆的柱子滑坐下去。断裂的肋骨在胸腔里嘎吱作响,连带着肺叶一阵抽搐。他偏过头,往地上吐了一口带黑血的唾沫。

“刀。”

他没看大顺子,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左手腕。

那条红线已经越过手肘,正顺着大臂内侧的血管,一点点往上拱。皮肉底下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骨膜。

大顺子从军靴里拔出一把烤蓝的勃朗宁军刀,双手递过去。

“九爷,这得用麻药吧?”

“少废话。把刀烧红。”

霍沉舟喘着粗气,右手一把扯烂了身上那件沾满泥水的真丝衬衣。左半边膀子彻底露了出来。

大顺子眼皮猛地一跳。

那具削瘦苍白的躯体上,右胸印着四个暗红色的篆字。左臂内侧,一条鲜红的血线正像活物一样蠕动。这根本不是活人该有的身子。

他没敢多问,把军刀架在蜡烛的火苗上烤。

火苗舔舐着刀刃,发出细微的劈啪声。

“白玉京给你这块牌子的时候,还说了什么?”

霍沉舟靠着柱子,声音被剧痛撕扯得支离破碎。

大顺子双手稳稳端着刀,眼睛盯着火苗。

“白参谋长半个月前找到我。拿出了您当年在奉天抽的那杆旱烟袋。”

大顺子咽了口唾沫。

“他说,六国饭店今晚会出大乱子。让我带几个信得过的老兄弟在南城外头守着。只要接应到一个长着陆家大少爷脸的人,就把铁牌给他。”

大顺子抬起头,眼眶发红。

“他说,那具皮囊里,装着当年在江底替人挡枪的真主子。”

霍沉舟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。

白玉京这老怪物,算盘打得劈啪作响。半个月前,正好是陆归远跟傅铮拜堂的日子。白玉京那时候就已经算准了陆归远会在六国饭店布阴坑,也算准了傅铮会带着太岁去填阵眼。

这走阴行的大掌柜,根本不是傅铮的忠犬。他是在借陆归远的手,把傅铮这头太岁母体给宰了。

“刀好了。”

大顺子把烧得暗红的军刀递过去。

霍沉舟没接。

“你来。”

他指了指自己左肩窝三寸下的位置。

“顺着那条红线往上摸。摸到有个硬结的地方,直接下刀。把皮肉切开,见骨头为止。”

大顺子手一抖,差点把刀掉在地上。

“九爷,这可是大动脉旁边......切深了,血止不住......”

“老子让你切就切!”

霍沉舟猛地拔高音量,牵动了肋骨的伤势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
红线已经逼近肩窝。再往上三寸,就是心脉。等这玩意儿钻进心脏,这具壳子连同里面的双魂全得化成一滩烂泥。

大顺子咬紧牙关。当兵的骨子里那股子狠劲被逼了出来。

他左手按住霍沉舟的肩膀,右手握着烧红的军刀,刀尖对准了那个正在皮下跳动的硬结。

“九爷,得罪了。”

刀尖狠狠扎进皮肉。

“嗞啦——”

皮肉被烫熟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。没有鲜血喷涌。刀口处流出来的,是粘稠的、带着浓烈死气的黑水。

霍沉舟的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,肌肉硬得像石头。他死死扣住身下的破草席,指甲在泥地上挠出五道深深的血槽。

那条红线被刀尖切断了去路,像一条被踩住七寸的毒蛇,在伤口里疯狂扭动。

“把牌子给我!”

霍沉舟用右手一把夺过那块“走阴问米”的铁牌,直接按在了血肉模糊的伤口上。

铁牌刚一接触到黑血。

“嗡”的一声闷响。

牌子表面那个狰狞的鬼头仿佛活了过来。一股极其阴寒的吸力从铁牌里爆发出来,硬生生把那条红线吸附在了金属表面。

红线剧烈挣扎,顺着铁牌的边缘蔓延,把原本乌黑的铁牌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。

左臂那种骨头被啃噬的剧痛终于停了。

霍沉舟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汗水在脚下聚成了一滩水渍。
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胸腔剧烈起伏。

识海深处,一直陷入沉睡的陆归远,被这股强烈的痛楚和阴气冲击,硬生生给逼醒了。

“你疯了?”

陆归远的声音透着虚弱,但那股子高高在上的清冷依旧没变。

“这块牌子是百人斩的断头铁。白玉京平时用来镇压太岁子体的煞器。你把它按在伤口上,煞气入体,这具身体撑不过三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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