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9章 碎玉借兵平烂账,画舫人皮点死灯(1 / 1)

三万把军刺的寒光在风雪里连成了一片死白。

绿油油的因果线顺着那半块碎玉,扎在每一名前排士兵的眉心上。风穿过刀刃边缘,发出割烂生肉的尖啸。

陆归远站在天坑边缘。大红喜服的下摆被卷上来的黑水酸气烧得破破烂烂,暗红色的布料贴着小腿肚子,被冷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
他右手手背上那个“傅”字烙印烫得活像块烧红的火炭。那股邪火顺着血管一路往上窜,把咽喉燎得生疼,连带着刚补全的魂体都跟着一阵阵发紧。

“结账?”

陆归远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左手随意地在衣服上蹭了蹭死血。

他盯着马背上那个披着陈副官人皮的纸人。

这声音他听过。刚才在当铺后井,藏在第一个青铜罐子背后要跟他算账的,就是这个常年泡在水缸里的沉闷动静。

那青铜罐子里泡着的是陆老爷子的人皮契约。这女人能拿到跟陆家大印融合过的碎玉,还能把陈副官的皮扒下来做成纸人傀儡。这套剥皮抽筋的手艺,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沈砚灯那种走阴问米的阴损路数。

但他现在没空去盘这女人的祖宗十八代。

三万活人的兵煞已经逼到了眼前。

军刺组成的刀刃风暴在半空中往下压了三寸。

“大少爷!快退啊!”

白七在后头死死抱着那根雷击木柱子,纸糊的脸已经皱成了一团,裤裆位置的水渍在雪地里冻成了冰碴子。

“这可是三万活人的纯阳煞气!您刚补全了命盘,魂体还没稳固,沾上一点就得脱层皮!好汉不吃眼前亏,咱们赶紧跳黑水里躲躲!”

退?

往哪退。

背后就是老朝奉砸出来的黑水漩涡。那只长满绿锈的青铜手还在表盘底下滴答滴答地拨着算盘。跳进黑水里,那才真成了老朝奉砧板上的死肉。

陆归远迎着那片刺目的刀光,生生往前迈了一大步。

脚底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。

“你拿半块破石头,就想调傅铮的兵?”

他抬起那只剩下左眼的脸,死死盯着马背上的纸人。

“你是不是忘了,傅铮死前,把九代先祖的烙印打在了谁的手上。”

马背上的纸人没有动。

那双毫无焦距的死鱼眼直勾勾地锁定着陆归远。

“陆大少爷这张嘴,比死人的骨头还硬。”

沉闷的女声顺着纸人僵硬的下巴缝隙挤出来。

“傅铮是把先祖正气留给了你。但你别忘了,你现在是个什么东西。你是个借了当铺死气、跟老朝奉签了卖身契的讨债鬼!这三万精锐身上的活人血气,天生就克你这种阴沟里的烂泥!”

纸人猛地举起手里的半块碎玉。

碎玉上爆发出一圈极其刺眼的绿光。连在士兵眉心上的因果线瞬间绷紧。

“杀。”

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。

最前排的上千名奉军精锐,眼睛里全被绿光填满。他们整齐划一地压低重心,手里的军刺带着一往无前的兵煞,直接朝着陆归远所在的调度室废墟发起了冲锋。

军靴踩在冻土上的震动,让整个天坑边缘都在发抖。

活人的阳气混合着杀意,在空气中凝结成一面无形的墙,狠狠撞向陆归远。

痛。

这是一种跟之前魂体破洞完全不同的剧痛。

活人的兵煞像是一根根烧红的铁丝,顺着陆归远的毛孔硬生生往骨髓里钻。刚长好的皮肉被这股阳气顶得往外凸起,血管在皮肤底下疯狂扭动。

陆归远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闷哼。

但他硬是把弯下去的腰杆重新拔得笔直。

“老朝奉的账我要平,傅铮的兵,我也要用!”

陆归远猛地抬起右手。

手背上那个绿色的“傅”字烙印,在这一刻爆发出比碎玉还要浓烈十倍的光芒。

他刚才拼着魂飞魄散的风险,在天坑边缘跟老朝奉抠下来的筹码,可不是摆设。

一半先祖正气,三成兵煞控制权。

“断!”

陆归远五指猛地成爪,朝着冲过来的军阵隔空狠狠一抓。

半空中。

那些连在士兵眉心上的绿色因果线,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铡刀齐刷刷地砍断。

冲在最前面的九千名奉军精锐,身子同时剧烈地打了个摆子。他们眉心断裂的绿线位置,直接长出了一条猩红色的血线。

而这些血线的另一头,死死绑在了陆归远右手的烙印上。

夺权。

硬生生从碎玉手里,把这九千人的命根子抢了过来。

这九千人的活人兵煞,顺着血线直接倒灌进陆归远的右手。

咔嚓。

陆归远右臂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。袖管直接炸成了碎片。整条胳膊涨大了一整圈,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红色符文。

他疼得眼前一阵发黑,嘴里全是嚼碎了的血沫子。

但他硬生生扯开半边嘴角,露出森白的牙齿。

“给我压回去。”

陆归远右手猛地往回一拉。

那九千名被抢夺了控制权的奉军精锐,在冲锋的惯性中硬生生刹住了脚步。他们的眼睛从纯绿色变成了猩红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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