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6章 青铜表盘算死账,真命盘里藏杀机(1 / 1)

江底的水压在这一刻变得像实心的铁坨子。

陆归远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了。那只长满绿锈的青铜巨手悬在江心,两根比房梁还粗的指头夹着那张人皮。手背上朱砂写的“赎当人:陆归远”几个大字,在幽暗的水底散发着一股化不开的血腥味。

胃里那块还没嚼烂的傅家因果肉,正在疯狂反酸。

傅家九代先祖正气的暗金色光芒,顺着食道一路往上窜,和太岁母体本身的红沙毒血狠狠撞在一起。陆归远喉咙里不断涌出带着土腥味的血沫子,那些血沫子刚吐进水里,就被青铜表盘散发出的死气瞬间冻成了黑色的冰渣。

咔。咔。咔。

水底那个直径十米的青铜表盘,每一根用人骨拼接的刻度都在逆时针转动。

表盘转一格,周围的江水就被硬生生往外推开一尺。

短短几秒钟,江底淤泥上竟然被强行排开了一个半圆形的无水真空地带。像是一个倒扣在江底的透明玻璃碗。

陆归远那具残破的太岁之躯失去浮力,直挺挺地砸进烂泥里。

断掉的左手腕骨再次撞击地面,碎骨茬子戳破了皮肉,直接扎进烂泥的腥臭中。

他把卡在嗓子眼的血块硬生生咽下去,单手撑着烂泥,费力地把自己翻了个面,脸朝上。

“咳......老王八蛋。出场排场挺大。”

陆归远漏风的嗓子挤出一句沙哑的骂声。

没有回音。在这个被强行剥离出来的空间里,连空气都是停滞的。

那只青铜巨手慢慢从水面上方缩了回来。带着那张滴血的脸皮,悬停在陆归远正上方不到两米的地方。

“陆大少爷。这笔账,拖了十六年了。”

一个苍老、干瘪,像是算盘珠子互相摩擦的声音,直接在陆归远的脑子里响了起来。

老朝奉根本没露面。他早把自己炼进了这块青铜表盘底下当镇眼,现在说话的,就是这只手,或者说,是这块表盘本身。

“十六年前大雪夜,霍沉舟死当命格换你活命。当票上写得清清楚楚,赎当人是你。”

“如今活祖宗被毁,大清龙脉一截的贵当彻底断了。死当断账,按保银三十倍赔偿。”

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在陆归远识海里噼里啪啦地响。

“三十万奉军阴魂,加上这具太岁母体的本源。把东西留下,当铺给你留一条生路。”

陆归远躺在烂泥里,突然笑了起来。

笑声扯动了裂开的左侧脸颊,太岁红沙顺着伤口往外滋滋乱冒。

“老登。你算盘珠子都长绿毛了,算账怎么光算进不算出?”

陆归远用完好的右手死死抠住地上的烂泥,借着力道勉强坐起半个身子。他那条布满暗金色先祖正气鳞片的右臂,在幽绿色的青铜光芒下显得极其扎眼。

“十六年前,你截留了老子的真命盘。用老子命盘里三分之一的傅家先祖正气做抵押,去图谋傅家九代的龙脉气运。”

“你偷老子的本金去放高利贷,现在反过头来找我要三十倍保银?”

陆归远直接把话挑明了。

他根本不接老朝奉那套死当赔偿的鬼话。当铺的规矩是铁律,但规矩也是拿来钻的。老朝奉既然亲自下场捞这张脸皮,就说明这老鬼在水底也快压不住了。

大清龙脉死当副券被沈砚灯改了八字,又被撕毁一半。长白山地宫的因果线早就乱成了一锅粥。

老朝奉要这张脸皮,根本不是拿来当添头。

他是要用脸皮上残留的南洋锁魂禁制,重新把陆归远这具太岁母体给封起来,强行塞进青铜棺材里去填那个三十万阴魂的窟窿!

“真命盘是当铺收账的抵押。合情,合理。”

算盘珠子的声音停顿了一下,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加掩饰的贪婪。

“倒是你,吃了傅铮的因果肉,命盘早该被撑爆了。现在这副皮囊,不过是太岁毒血强行缝合的烂摊子。你拿什么跟我平账?”

青铜巨手两根指头夹着那张脸皮,往下压了半尺。

手背上“赎当人:陆归远”那几个朱砂红字,突然活了过来。化作几条暗红色的锁链,顺着空气直接缠向陆归远的脖子。

陆归远没躲。

他也躲不开。

暗红色的当铺锁链刚一接触到他的皮肤,立刻发出类似烙铁烫在生肉上的滋滋声。

但他没有挣扎,那只充血的左眼反而死死盯着青铜巨手夹着的那张脸皮。

“拿什么平账?”

陆归远左手翻转,那半张从不离手的大清龙脉死当副券,被他用两根指头夹住,直接按在自己大腿那个正往外冒着红沙的血洞上。

食骨蛊的活气瞬间被当票上的骷髅咬铜钱印记抽干。

“老子拿命平!”

陆归远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。

他体内那股正在胃里疯狂造反的傅家九代先祖正气,被他硬生生逼到了喉咙口。

“当铺规矩!活当不过年,死当不挑客!”

“我今天拿这具太岁母体,连同刚才吞下去的傅铮三千阴兵血煞,外加傅家九代龙脉气运!打包作为抵押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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