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喜乐向后土辞行,“我对六道轮回甚感好奇,正好四处走走。”
后土含笑应允。
陈喜乐独自走向轮回深处。
越往核心去,越能感受到那股笼罩一切的磅礴伟力。
六道轮回不仅运转着生死更迭,更承载着洪荒无量众生纠缠不休的因果业力。
魂灵欲入轮回,必先渡过幽冥黄泉,以刺骨寒水洗尽前尘罪业。
那洗涤之苦剧烈难当,四周永无休止的哀嚎呜咽,便是明证。
随着无数生灵魂魄被送入轮回深处,天地间积累的浩瀚功德如江河汇海,不断滋养着六道轮回的本源,使其威能日益增长。
难怪连那位高居紫霄宫的道祖鸿钧,也对坐镇地府的后土圣人存有几分顾忌——若真对她出手,所要承担的因果之重,恐怕连天道圣人也难以承受。
目睹这般景象,陈喜乐心中念头转动。
后土凭借六道轮回所聚的轮回伟力,或许真有了与道祖周旋的资格。
即便不敌,鸿钧也未必敢轻易对她施以雷霆手段。
地府广漠无垠,乃是一方依托轮回本源而生的完整世界,其浩瀚远非陈喜乐体内那初成的大千世界可比。
二者之间,犹如溪流之比**。
不多时,陈喜乐的身影已悄然出现在幽冥血海的上空。
这片猩红翻涌的血海,在地府疆域中仅占偏僻一隅。
此地乃是冥河老祖的道场,自后土身化轮回、开辟地府以来,血海便被压制在地府底层边缘,空间日益逼仄。
当年轮回贯通血海,更接连其下九十九重幽冥,冥河老祖因此耿耿于怀,屡次派遣阿修罗部众侵扰地府秩序——自家道场被占,反受压制,任谁也无法心平气和。
故而地府从来并非清静之地。
本就因人手短缺而魂魄积压,再加上阿修罗族不时滋扰,更显繁忙混乱。
不过自后土证道成圣后,阿修罗一族便收敛了许多,不敢再轻易造次。
陈喜乐此番现身,并非专为寻冥河老祖的晦气,只是途经此处。
此前他偶得一张古老宝图,图中所指方位,恰恰指向地府之下这片区域。
“莫非……那宝物竟藏在血海之中?”
他低声自语。
嗡——
血海表面骤然翻腾,一道被猩红血光笼罩的身影自波涛中升起,正是冥河老祖。
他目光锐利如刀,紧紧锁定半空中的身影。
“来者可是陈喜乐?”
“正是。”
陈喜乐坦然应道。
“你虽神通不凡,但若想强闯我幽冥血海……”
冥河老祖周身血煞之气升腾,话音里满是戒备,“老祖我绝不答应!”
陈喜乐闻言微觉意外。
这位冥河老祖,在洪荒素有“至稳至慎”
之名,明明修为深不可测,却常年隐于血海不出。
如此性情,固然令他避开了无数劫难,却也透出几分过于惜命的谨慎。
洪荒有言:血海不枯,冥河不死。
这幽冥血海本是盘古大神脐血所化,虽为污秽汇聚之地,却亦分得开天功德。
冥河自血海胎盘孕育而生,执掌此间,凭此近乎不灭的根基,方有“圣人之下第一流”
的传闻。
冥河老祖向来蛰伏于血海深处,寻常修士皆不愿轻易触怒这位古老存在。
一旦血海生出变故,那污浊秽气必将蔓延洪荒,首当其冲的便是幽冥地府。
昔日后土娘娘身化轮回,以六道之力镇住这片血海,才免去一场天地灾劫。
虽深居简出,冥河老祖却并非耳目闭塞。
洪荒接连爆发的圣人之战,他早已洞悉,自然也知道陈喜乐曾与圣人交手的事迹。
陈喜乐目光平静地望向血海深处,开口道:“都说你是圣人之下第一人,可愿与我切磋一二?”
他若倾尽全力,自信能压过冥河老祖,但对方毕竟是准圣圆满之境,这样的对手陈喜乐还未曾真正交锋过。
他心中隐隐升起一丝期待——准圣圆满,究竟强到何种地步?
冥河老祖乃是洪荒中真正开宗立派之人,曾效仿女娲造人,以血海之力创出阿修罗一族。
可惜这一族天生残缺,所获功德稀薄,未能助他踏出那最后一步。
后来他又借阿修罗族立下幽冥教,却因杀戮过重,教义渐趋偏邪,再获功德亦寥寥。
两次尝试,两次落空。
陈喜乐几乎能感受到那种深彻的绝望:同样造族、同样立教,天道六圣皆借此成圣,就连接引准提共立一教亦能证道。
唯独冥河老祖,两事皆成,却依然被困在圣境之下。
天道何曾公平?道祖鸿钧执掌成圣之机,予取予夺。
没有那道鸿蒙紫气,纵使功德加身,也只能止步于准圣圆满。
这境界虽已是众生仰望的巅峰,却终究隔着一道天堑。
血海翻涌,冥河老祖的声音缓缓传来:
“你不过倚仗至宝之利罢了,本座不屑与你相斗。”
在他眼中,陈喜乐的真实修为尚不足以撼动自己这血海之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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