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喜乐不再多言,袖袍一卷,麾下众将皆被收起。
他身形微动,已踏云而起。
孔宣与大鹏亦随其离去,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。
……
封神战场,烽烟已燃。
这本是截教与阐教之争。
起初,仅凭截教门人拦路,西岐大军便难以向朝歌推进半步。
可自从阐教云中子请来镇元子,战局陡然生变。
这位地仙之祖道行高深,更执掌地书,防御之固无人可破。
幸得冥河老祖现身拦截,方才稳住阵脚。
“冥河,你不在幽冥血海静修,竟敢踏足这封神杀劫?”
镇元子望向眼前的血袍道人,神色肃然。
“你能来,本座便来不得?”
冥河老祖语气平淡,周身隐隐有血海虚影流转。
一位是地仙之祖,一位被称作圣人之下第一人,孰高孰低尚未可知。
但二者皆是洪荒中圣境之下的绝巅存在,却是不争的事实。
昔年紫霄宫三度讲道,镇元子曾与三清、接引准提共争圣位。
只因红云让座之故,又因那道鸿蒙紫气,终究埋下了祸根。
此刻,镇元子与冥河老祖相对而立,周身气息皆已臻至准圣圆满。
冥河老祖创族立教,功德加身,方有今日境界;而镇元子凭地仙之祖尊位,亦得天道垂青,功德深厚。
巫妖量劫时,挚友红云陨落,曾令镇元子道心几近崩毁。
然至此封神杀劫之中,红云已转世为神农与云中子,镇元子那颗沉寂的道心,也终于渐渐复苏。
云中子一封请柬送至五庄观,镇元子虽知封神劫起,终究抹不开故人情面,踏入了这漩涡之中。
只是他未曾料到,血海深处那位以杀证道的冥河老祖,竟会站在殷商一边。
“血海之主何时也需倚仗人间气运了?”
镇元子广袖垂落,语气平淡如古井之水。
冥河足下业火红莲缓缓转动,映得他眉目间一片赤色:“受人之托,忠人之事。
气运功德,于我何加焉?”
话音未落,镇元子掌中已多了一柄星光流转的长鞭,七点寒芒依北斗之位明灭不定。
冥河亦不怠慢,元屠、阿鼻双剑自虚空显化,剑锋未动,森然杀意已浸透四周云气。
红莲业火冲天而起,双剑划出血河虚影;地书黄光护住周身,七星鞭引动周天星力。
两位洪荒大能交手不过瞬息,万里云海已被搅成混沌。
袖里乾坤吞天纳地,血海魔功侵蚀万物,一时间竟难分高下。
远处战局更是纷乱。
燃灯道人头顶灵柩灯,琉璃光罩住半边天际,却破不开金灵圣母掌中龙虎玉如意。
南极仙翁拄着蟠龙杖,白鹤童子化作原形助阵,龟灵圣母只将日月珠祭起,任他万般神通皆近不得身。
玄都**师太极图一展,阴阳二气轮转不休,无当圣母青萍剑青光如瀑,竟在太极之中斩开一线裂隙。
“尔等勾结外道,合该上榜!”
燃灯道人面沉如水。
金灵圣母反手震退琉璃灯火,冷笑一声:“比之尔等暗通凶兽一脉,我截教行事光明正大得多。”
她虽不知冥河因何援手,此刻却乐见其成。
正当阐教三人渐占上风之际,天边忽有九道赤影破空而来。
为首女子赤发飞扬,骨饰铿锵,每一步踏落都震得地脉轰鸣。
九凤率巫族战士卷入战阵,拳风所过之处,法宝灵光皆碎。
她径直撞向燃灯道人,以肩胛硬接琉璃灯一击,反手扯住灵柩灯穗,惊得燃灯急退三千里。
随侍七仙阵中,乌云仙混元锤砸得虚空坍缩,毗芦仙、金箍仙左右策应,将广成子番天印的威势死死锁住。
吕岳散开瘟丹,碧云间尽是氤氲毒瘴,逼得赤精子不得不将八卦紫绶仙衣裹紧全身。
血海四使恰在此时现身。
波旬幻化千重魔影,梵天诵咒牵引心魔,欲色天舞动惑神绫,湿婆三目喷吐幽冥火。
这四人**诡谲难测,魔气侵染之下,太乙真人护身庆云竟泛起黑斑,惧留孙地行术险些遁入血海幻境。
原本均衡的战局,顷刻倒向殷商一方。
冥河老祖独战镇元子本已游刃有余,此刻血海四使又破阐教阵脚,商周之争的天平,终于开始缓缓倾斜。
战火延烧之际,一道新的威压骤然降临战场。
来者周身环绕着凛冽的肃杀之气,仿佛天生便是邪魔的克星。
“竟是真武荡魔祖师?”
四方观战者中响起一片低呼。
这位执掌北方的尊神,竟也被请入了封神杀劫之中。
真武大帝身形巍然,龟蛇二将随侍左右,他一现身,战局的天平便陡然倾斜。
冥河老祖血袍鼓荡,冷然喝道:“此乃人间劫争,与你北极玄灵何干?”
“魔踪所至,便是吾履职之处。”
真武声如寒铁,话音未落已与镇元子形成合围之势,将冥河老祖周身血海气焰压得节节收缩。
若在幽冥血海主场,冥河尚可借无尽血浪周旋,此刻却独对两大巅峰强者,难免左支右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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