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苍穹骤然沉降。
无形的威压碾过山河,草木尽俯。
元始天尊的身影尚未显现,怒涛般的圣人之怒已席卷战场:“陈喜乐,尔敢将我玉虚道统践踏至此!”
玉虚众仙闻声悲泣,有人衣袍浸血,有人气海破碎,惨烈之状恍如经历了一场剔骨剜心的劫数。
陈喜乐抬首望向幽冥深处,心中暗叹:后土道友,时机将尽矣。
寒光乍现。
盘古幡撕开天幕,混沌气流如洪荒凶兽扑噬而下,这一击裹挟着天道圣人最纯粹的杀意——元始竟毫不顾忌洪荒山河,誓要将那变数彻底抹除。
“师兄,你又要违逆天地纲常么?”
青萍剑划破长空,截住那道毁灭的轨迹。
双圣交锋的余波如无形巨锤砸向大地,山峦战栗,江河倒悬。
陈喜乐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,他看见天穹裂开细密的纹路,仿佛洪荒这张古旧的画卷即将被狂暴的圣威撕碎。
地脉深处忽然传来悸动。
元始与通天两尊圣人的交锋撼动了无尽虚空,仅仅是余波便令观者心神俱颤。
通天身形向后飘退数步,面色隐隐发白。
青萍剑的锋芒虽盛,终究难敌盘古幡的混沌之威——在至宝的差距下,元始稳稳占据上风。
眼看那毁灭般的波动即将扫向洪荒山河,陈喜乐抬手祭起净世白莲与造化鼎,两件灵宝光华流转,如柔水般化去层层冲击。
就在此时,自幽冥地府为始,浩瀚的灵气忽然漫涌而出,如倒悬的天河倾泻人间。
灵气所至之处,竟自然结成一道无形屏障,将整个洪荒大地轻柔笼罩。
天地齐震,万物皆惊。
原本弥漫四野的量劫煞气,在这沛然灵潮的冲刷下迅速淡去,仿佛墨迹溶于清泉。
洪荒的意志,在这一刻悄然增添了一道崭新的脉动。
“地道……苏醒了。”
陈喜乐心中波澜涌动。
终究是赶上了。
圣人对撞的余波穿过莲与鼎的防护,落向大地时,只扬起一片轻尘。
陈喜乐身覆太古神甲,周身秘文隐现,那足以摧山裂海的冲击于他不过微风拂面。
而脚下的大地,已然不同——
在地道显化的刹那,洪荒山河的根基变得无比厚重坚固,灵气充盈如海,几乎将量劫的阴霾驱散大半。
陈喜乐望向苍茫四野,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如释重负。
不必再顾忌了。
即便没有灵宝相护,如今这片大地也足以承载圣人之威。
量劫的轨迹,已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扭转。
元始与通天亦停下了交锋,凝望天穹深处,圣目之中俱是惊疑。
洪荒之间,竟多了一道浩瀚如天的意志。
那是什么?
自古唯有天道统御万物,这新生的、却能与天道并肩的意志,究竟从何而来?
“……地道。”
片刻的感知后,元始天尊的面色骤然沉下。
昔日后土成圣,已冲淡了部分劫煞,令陈喜乐得以喘息成长;而今地道彻底觉醒,劫气竟被驱散大半。
封神之劫,再度被延缓——而这一次,推迟的时光恐怕远比上次漫长。
如此一来,他若执意插手这场天地大劫,所要背负的因果恐怕将更为深重。
虚空之中,通天教主静立不语,眼中掠过一丝沉吟。
原来这洪荒世界,竟还藏着地道意志!
此番波动自地府而起,席卷八荒,既是地道苏醒,那后土便当为地道之祖了。
自此,后土之位已彻底超越诸天圣人,与紫霄宫中的鸿钧道祖并肩而立。
一念及此,通天教主心中不由震动。
就在通天与元始交锋之际,太清老子亦已赶至。
方才他忽觉心神一颤,推演之下,竟是玄都**师被陈喜乐所擒。
太清老子胸中顿时燃起怒焰。
陈喜乐当真狂妄,竟敢对他座下唯一的亲传**出手。
须知阐、截二教**众多,而人教一脉,亲传唯有玄都一人。
倘若玄都有失,人教道统只怕便要自此断绝。
那些外门散修,终究撑不起一教气象。
然而途中忽逢地道意志苏醒,天地法则剧变,太清老子亦感骇然。
“后土竟已凌驾于天道圣人之上……”
他目光沉凝,难掩惊色。
昔日虽知后土修为深厚,却总觉得相距不远。
岂料今日她竟一跃成为地道之主,与鸿钧同尊。
太清老子心底涌起强烈的不甘。
自巫妖劫后,祖巫尽殒,玄门三清自认盘古正宗,承继元神道统。
可后土重凝肉身,道行反超诸圣不说,如今更执掌地道,彻底盖过玄门风头。
这岂非意味着,盘古精血所蕴之力,犹在元神之上?
太清老子如何能平此心绪。
西方极乐境内,接引与准提亦感知天地异动,相顾失色。
后土向来回护陈喜乐,如今她成就地道之祖,陈喜乐岂非有了堪比鸿钧的倚仗?
此后洪荒之中,谁还敢动他分毫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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