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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在平日，这些仙僚少不得要上前寒暄奉承，可此番天孙乃是戴罪而归，触犯天条已是明面上的事，接下来如何发落尚在未定之天，众人自然多了几分审慎的观望。

“红尘拜见玉帝陛下。”

邓九九依礼开口，声音清朗。

御座上的玉帝面色微沉，辨不出是真心不悦，还是故作姿态。

殿中一时静默，太白金星悄然趋近半步，低声提点：

“该唤外公。”

邓九九恍然，当即改口：“红尘见过外公。”

玉帝眉间那道无形的褶皱似乎舒展了些许，语气却仍带着责备：“你还晓得回来？”

这一声责备落下，殿内凝滞的气氛悄然松动。

众神皆知，陛下心头那**气怕是已散了大半，或许从来就未曾真正动怒，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场面。

李靖冷眼旁观，心底却翻涌起一阵不快——天孙私离天庭岂能轻纵？更何况前番墨家机关人伤及哪吒的旧案尚未了结，如今这天孙又分明与下界墨家牵扯不清，两件事叠在一处，李靖几乎能断定其中必有勾连。

哪吒垂首立在父亲身侧，虽不敢多言，目光里却也掠过一丝了然。

李靖略一沉吟，踏前半步，声音洪亮而恭谨：“陛下，天孙私降凡尘，确已触犯天规。

然念其年少懵懂，尚请陛下从轻发落。”

这话听着像是求情，实则字字如钉，将“触犯天条”

四个字重重敲进了每个仙神的耳中。

当年那猴子的事犹在眼前，天孙自己不就说过么？犯了错，便该受罚。

如今轮到他自己，玉帝又当如何处置？昔年瑶姬长公主被镇于桃山之下，为的便是天庭法度森严。

今日天孙之事，虽未必那般严重，可毕竟还牵扯着殴打神将的旧怨——这轻轻一句“从轻发落”

，倒把玉帝架到了高处。

玉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瞬，旋即恢复平湖般的沉静。

他目光缓缓扫过殿中诸仙，声音听不出波澜：

“众卿以为如何？”

阶下一片寂静。

仙官们或垂目观心，或悄然交换眼色，终究无人应声。

天孙有错，这是明摆着的事。

既已有人挑明，怕是难逃一番惩戒了。

凌霄殿内，仙雾缭绕。

火灵圣母向前一步，绛红的袍袖轻轻拂动，声音温厚如暖玉：“陛下，天孙尚且年幼，此番下界不过嬉游片刻，未惹祸端，略加训导便是了。”

众仙闻言，皆微微颔首。

忽有一道清亮嗓音响起，带着三分锐气：“火府星君此言，恐有不妥。”

哪吒踏出仙班，眸中如有金焰跳动。

“此次我等奉旨迎天孙归来时，亲眼见他与墨家之人同在花果山激战，岂能说未惹**？何况——”

他话音稍顿，环视四周，“前番擅闯天威的那具机关傀儡，正是出自墨家之手。

而今日与牛魔王相斗的那一具，无论形貌还是招式，皆与当日无异。

那傀儡，如今便是天孙之物。”

殿上诸神相顾低语，神色各异。

单凭一具机关傀儡，真能将两件事牵连一处？

御座之上，玉帝声调平缓，听不出波澜：“哪吒，你可确信天孙手中傀儡，与当日挑衅天庭者是同一具？”

“小神确信无疑。”

哪吒答得斩钉截铁。

阶下，邓九九轻轻牵了牵嘴角。

在这些外人眼中，那些铁铸的形貌大抵都差不多罢。

就算认作同一具，也无妨。

他心中明镜似的——李靖父子对他始终存着芥蒂，多半还是为着封神年间的旧怨。

传闻里，他那祖父当年神通盖世，连圣人也曾斩落。

至于哪吒，更是被他父亲与姑姑亲手送入封神榜中。

算起来，李家父子当年，皆亡于邓氏之手。

此时，监察使太鸾从仙列中走出，拱手一礼。

“陛下，据小神所查，天孙那具机关傀儡，与先前闯入天庭的并非同一具。”

“先前那具乃是墨家所制的试验之物，因监管疏忽，才逃出墨府，误与天庭冲突。

此事……实属误会。”

说罢，他朝邓九九投去一瞥，眼含宽慰。

邓九九眼中掠过一丝讶然。

玉帝垂眸，语气依旧淡然：“试验之物……此言何解？”

他并非真有疑虑，只是要让这番解释清清楚楚落入众仙耳中。

“墨家称，那具傀儡尚未完备，机关阵法时有错乱，言行不由主控。”

太鸾从容应道，“若天庭仍要降罪，待墨家将其修缮完整之后，自当押送天庭，听凭处置。”

殿上泛起一阵轻微的骚动，诸神面色各异，却也都听懂了话中深意：一具会发狂的傀儡，所作所为皆非本意，待修好后，再送来请罪便是。

玉帝的目光落回哪吒身上。

“哪吒，你方才言之凿凿，如今又作何解？”

哪吒昂首，眼中毫无动摇：“陛下，小神曾与那傀儡交手，亦亲眼见它与牛魔王厮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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