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棍风如雷,步步紧逼,孙悟空渐渐招架不住。
轰——!
一记重棍拦腰扫来,孙悟空被震飞数丈,护身气劲应声碎裂,露出底下银光流转的钢铁躯壳。
牛魔王瞪圆了眼。
“你不是孙悟空!”
“是,”
孙悟空缓缓站直,身上的损伤竟自行弥合,“我并非他。”
“何时开始的?”
牛魔王拧紧眉头。
“不知。”
孙悟空的回答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,“有些记忆……被锁住了。”
如同他使不出诸多神通,也用不了金箍棒——创造他的人,最初只将他塑成一具看守马厩的机械。
武器、战法、乃至完整的意识,皆未被赋予。
他能做的,不过依循本能挥拳。
牛魔王沉默片刻,忽然失了战意。
“你既非那猢狲,俺老牛也没兴致再斗。”
他收起混铁棍,转身欲走。
“牛大哥,”
孙悟空却叫住他,“你可知……我究竟从何而来?”
“洪荒墨家,精于机关傀儡之术。
你多半出自他们之手。”
牛魔王侧过半张脸,声音低沉,“但你为何顶了孙悟空的名头,俺却不知。”
语罢,他身形一晃,化作黑风散去。
只是离去时,心头仍震。
若非那一棍破开伪装,他竟丝毫未觉这是个假悟空。
墨家的机关人,何时到了这般以假乱真的地步?更骇人的是,这铁躯壳里,似乎真住进了一缕魂。
牛魔**走,敖烈便收翅落地,疾步赶到孙悟空身旁。
敖烈望着骤然空荡的云头,眉间锁着不解:“师兄,那两位怎地说走便走?”
孙悟空收了棍子,只摇头:“老牛走得蹊跷。”
言罢,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追去。
暗处,观音始终隐着身形,目光却如丝线般系在红孩儿身上。
她本欲伺机收了这孩童,引作座下善财童子,未料牛魔王竟中途罢战折返,打乱了算计。
“菩萨,还要藏到几时?”
牛魔王忽然仰首,朝着虚空朗声一句。
观音知藏不住,只得现出法相,莲台轻移,宝光流转。
“牛魔王,西行取经乃天命所定,唐僧师徒不容有失。”
观音声调平和,话中深意却分明:若你真要动唐僧,我必出手。
牛魔王浓眉压下。
他心知观音所图非止于此——方才她那视线屡屡落在红孩儿身上,分明别有心思。
这也是他决意休战的缘由之一。
此刻他打量观音片刻,忽咧嘴一笑:“倒真成了个女子模样。”
观音面色倏然一冷,哼了一声,不再多言,驾云便走。
“好你个老牛!”
铁扇公主一把拧住牛魔王耳朵,醋意翻腾,“方才说什么浑话?”
“夫人、夫人轻些!”
牛魔王疼得龇牙,“这醋吃得没道理!”
“上回见只狐狸精,眼都直了;这回见了观音,又待如何?她是女子怎么了?莫非比老娘还标致?”
铁扇公主柳眉倒竖。
阿修罗族女子容色冠绝洪荒,她自有傲气。
“误会了呀!”
牛魔王连声叫屈,“这观音从前可是男身!”
“我岂不知她前世是慈航道人?”
铁扇公主手上力道不减,“地府轮回之事,我比你清楚。
不过是恼你总这般眼飘心浮!”
她想起先前那狐狸精的事,余怒未消——若非凭她出身与手段,早将那妖精打发了去。
红孩儿在一旁瞧着父母拉扯,只得扶额叹气。
父亲生得那般粗犷,母亲却美若天仙。
这情形,恰似将一株娇艳的鲜花栽进了荒芜的土丘。
若非真情深种,又怎会如此?
幸好,他承袭的多是母亲的容貌。
“父王,母亲,莫要再闹了——唐僧师徒已经逃远了!”
“长生肉,怕是吃不上了!”
红孩儿扬声喊道。
“哼,下回再敢乱瞧,我便剜了你这对招子!”
铁扇公主终于松开拧着牛魔王耳朵的手,冷冷抛下一句。
牛魔王望向儿子,面上掠过一丝窘迫。
在孩儿面前受这般教训,实在颜面难存。
可谁叫自己理亏在先?
他清了清嗓子,正色道:
“我儿,那唐僧……动不得。”
“为何动不得?”
红孩儿拧起眉头。
“唐僧乃是父王之主人的大尊分身的二尊之第十世轮回身。”
牛魔王沉声解释。
红孩儿听得一阵恍惚。
这牵连弯弯绕绕,错综复杂。
更让他不解的是,父亲提起“坐骑”
二字时,语气里竟透着几分隐晦的自得。
“可那敖烈打了我。”
红孩儿抿嘴道。
牛魔王心下了然——果然如那机器猴所言,出手的唯有敖烈。
“敖烈属龙族,我等不宜与龙族结怨。”
“这又是为何?”
牛魔王略作沉吟,答道:
“龙族之祖龙,乃是父王主人的道兄坐下坐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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