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0章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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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因这义女之过授人以柄,莫说王位难保,往后在天庭只怕寸步难行。

思及此,李靖眼底寒光一闪,掌中七宝玲珑塔凌空祭起,就要将那妖物收入其中。

塔身流转的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,敖烈几人皆是一怔——

这位天王,竟真要亲手了结这段缘分?

见李靖决意斩断牵连,敖烈等人默然不语。

唯独孙悟空合掌低诵佛号,叹息道:“昔年我佛慈悲,饶她性命。

如今看来,终究难逃此劫。”

一旁几人相视无言,早已习惯这位大师兄偶发的悲悯。

妖物擒师,罪在不赦,他却总生恻隐——这般心肠,倒比血肉之躯更像活生生的灵长。

李靖对此并未挂怀。

取经路上怀慈悲心者本不稀奇,他此刻心神皆系于眼前危局。

“义父饶命!兄长救我!”

金鼻白毛鼠精伏地哀泣,声泪俱下。

李靖面如冷铁,指诀疾催,宝塔光华大盛,未有半分动摇。

金鼻白毛鼠精伏跪于地,一身雪似的绒毛微微发颤。

哪吒垂目望着她,心中暗叹。

他们父子虽位列仙班,在天庭之中却如履薄冰。

父亲李靖唯恐半点牵连动摇那摇摇欲坠的地位,此番下界,执意要动这雷霆手段。

七宝玲珑塔——哪吒太清楚其中滋味。

塔门一闭,三昧真火便如活物般缠绕灼骨,任你是铜皮铁骨也难熬过半日。

以这鼠精的道行,进去怕撑不过一炷香。

今日她犯下这桩事,他救不得。

忽有风动云涌,几道身影凭空显现。

邓红尘与孙悟空并肩而立,后方影影绰绰尚有他人。

李靖与哪吒皆是一怔,旋即躬身行礼。

“李靖拜见殿下。”

“哪吒拜见殿下。”

话音未落,李靖抬眼瞥见邓红尘身侧的孙悟空,又猛地转头望向下方正与敖烈交谈的另一只猴子,瞳孔骤缩。

——他竟不知,孙悟空有二。

邓红尘目光先落向下方那具钢铁铸就的猴形身影,眼底掠过一丝讶异。

这铁猴心中,竟藏着如此鲜活的悲悯。

旋即他转向李靖:“此妖所犯何罪?”

李靖背脊挺直,答得肃穆:“回殿下,她掳走唐僧,欲强逼成亲,阻挠西行取经大业。”

“玉帝可曾下旨,命你就地处决?”

邓红尘语气平淡。

李靖脸色霎时惨白,额间冷汗涔涔而下。

他本想快刀斩乱麻,免留后患,未料还是被天孙殿下捉住这细微的错处。

按理说,这终究算是家事,他自行处置亦无不可;即便回了天庭遭人议论,也自有辩词。

但在邓红尘面前,他半个字也不敢多言。

“李靖……知罪。”

他双膝一软,重重跪落云头,俯首不敢抬起。

哪吒随之跪倒,身后天兵天将哗啦啦跪了一片,个个面如土色。

谁不知昔日天孙弹指间便能定人生死?何况如今,他已是圣人之尊。

四野寂然,空气仿佛凝成了黏稠的胶质。

金鼻白毛鼠精偷眼望着这阵仗,浑身抖得愈发厉害,将头埋得更低。

“起身罢。”

邓红尘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。

若真想要这对父子的命,他们又岂能活到今日。

李靖明白,眼下任何辩解都属多余,唯有低头认罪方是正途。

一旁的红孩儿静静看着,心底却悄然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轻快。

曾几何时,天庭众神视妖类如草芥,目光中尽是鄙夷;而今他却站在这里,亲眼见证这位天孙只需淡淡一语,便令那些高高在上的天神惶然失色。

原来权势至此,果真能一言定生死。

红孩儿不由暗叹,父亲当初决意追随此人,确是走了一步妙棋。

李靖与哪吒虽得了起身的准许,心中那根弦却依旧绷得死紧。

邓红尘并未多看他们,反而转向身侧的扶苏,语气平常如话家常:

“当年你治理百姓时,若遇类似情形,会如何处置?”

与李靖父子战战兢兢的模样不同,邓红尘身旁几人皆神色从容。

扶苏略作沉吟,缓声道:

“凡间女子多深居简出,男子遭遇逼婚之事,更是罕有听闻。

若仗势欺人却未酿成恶果,训诫警示便已足够。

只是这妖精所图乃唐僧,牵扯甚广,非人间律法所能裁断,须依天条论处。”

邓红尘听罢微微颔首,片刻后又问:

“倘若……已造成后果,又当如何?”

此言一出,周围几人皆神色微动。

所谓后果,无非是清白遭损罢了。

扶苏面露些许无奈,苦笑道:

“并无一人报官。”

寻常男子遇此等事,多半忍气吞声。

即便告至官府,也只会招来旁人讥讽,笑其占了便宜还故作委屈。

邓红尘心知,这世道对男子终究缺了庇护。

倘若那妖精与唐僧皆是凡人,唐僧恐怕只能自认倒霉。

若是自己遭人强行染指,又会是何等心境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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