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遥望见那为首的身影,罗睺淡淡开口:“那便是陈喜乐?”
“正是。”
蛐蟮道人应道,“此人手段层出,道友还需留神。”
“哦?”
罗睺目光微凝,“可我竟丝毫感知不到他的修为深浅。”
“他身怀隐匿气息的异宝,若不交手,便难窥其虚实。”
“原来是个藏锋的角色。”
罗睺语气平淡。
蛐蟮道人微微颔首。
若非那混沌珠庇佑,陈喜乐怕早已陨落于洪荒之中,岂能成长至今?只是关于混沌珠之事,他终究未曾点破。
该提醒的已然提醒,若因此吃了暗亏,便怨不得人了。
“方才他身旁似乎尚有三人,此刻怎不见了踪影?”
罗睺望向陈喜乐左右,“莫非是惧战而逃?”
“陈喜乐行事诡谲,难测其谋。”
蛐蟮道人道,“不过方才那消失的二人,正是洪荒另外两位道祖——女娲与后土。
如今人道与地道皆已三次觉醒,此战未必轻松。”
罗睺听罢,并未反驳,心中却不以为然。
他知晓陈喜乐曾游历混沌,修为至多不过混元太极金仙,即便进境再快,如今能至混元无极金仙初期便是极限。
纵使借了人道地道之力,那两位道祖至多也只能发挥出混元无极金仙后期的威能。
此战,何难之有?更何况此刻那两道气息已然隐去,胜算便又添了几分。
至于其余混元太极金仙与大罗金仙,于他而言不过蝼蚁尔。
“蛐蟮道友,”
罗睺忽然轻笑,“你是否太过高估他们了?”
罗睺身形未至,那股裹挟着混沌深处腥风的威压已先一步碾过星辰之间的虚空。
无数魔影在他身后如潮水般铺展开来,将原本流转着清辉的洪荒天幕染上一层暗沉沉的紫黑。
蛐蟮道人的话音似乎还在星空间若有若无地缠绕,罗睺却已踏碎数片漂浮的星尘,径直逼向那道立在远空的身影。
他所经之处,星辰的光晕都仿佛畏缩般黯淡了三分。
洪荒的根基在这股外来力量的冲击下发出无声的震颤。
天穹深处传来某种恢弘而冰冷的警觉,大地深处亦有沉闷的律动与之呼应,更有渺远人间万千生灵心念汇成的无形涟漪——三道意志几乎同时苏醒。
然而那天道的警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,便被某种更为古老、更为圆融的力量悄然抚平,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水面的波纹。
紫霄宫深处,碎片流转的微光映照着一张无悲无喜的面容。
干扰已然完成,默许已然落下。
于是天道收回了它的排斥,只剩下地道与人道仍在无声地抗拒,使得整个洪荒的规则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倾斜,如同潮水遇到了隐形的堤坝。
罗睺的脚步在虚空中微微一顿。
他感受到了。
三道意志如三座看不见的山岳矗立在时空的基底,力量层次确如那滑腻腻的老道所言。
最强的那道冰冷而高远,最弱的那道却带着鲜活蓬勃的生气,仿佛初生的火焰。
他猩红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了然——蛐蟮所言,至少在此事上并未作伪。
下一刻,他的目光已穿透层层星辉,锁定了那个身影。
“陈喜乐。”
罗睺的声音并不高亢,却像钝器敲打在每一寸空间上,震得远处的星屑簌簌崩落。
“那老东西说你心思诡谲,手段层出。”
他缓缓抬起一只手,掌心有漆黑的魔焰无声燃起,焰心深处倒映着破碎的星光,“本座倒想亲眼瞧瞧。”
远处,陈喜乐的衣袍在星空中无风自动。
他并未因这滔天魔威而退后半步,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,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“哦?”
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深潭,“论起诡谲阴损,混沌之中,谁又敢在二位面前称尊?”
他抬眼,目光如清冷的刃,划过罗睺身后那无穷无尽的魔影,最终落回魔祖本尊脸上。
“你们所做之事,恐怕连‘阴险’二字,都显得太过轻描淡写了。”
罗睺掌心的魔焰骤然一凝。
周遭的星辰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寂静。
无数魔族屏息,蛐蟮道人在遥远的后方眯起了眼睛。
星辉流淌,映照着罗睺缓缓咧开的嘴角,那并非笑容,而是一种近乎欣赏的残酷神色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低语,声音里第一次染上了真实的兴致,“见到本座,竟连眼皮都不曾多眨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