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8章 大爷一脚踢开牛,这盛世如你所愿(1 / 1)

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十秒。

“爸。”

“您腿……能下地了?”

“下地?”

李大爷中气十足。

嗓门能把桌上的茶杯震出响动。

“我还能上树你信不信!”

“赶紧给我滚回来!”

“带两瓶好酒!”

“晚了你连花生米都捞不着!”

电话挂了。

李明站在边上。

手机都忘了拿。

他爸在那头怕是已经傻了。

三天后。

清早六点不到。

李明被一阵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从睡梦里拽出来。

他骂骂咧咧掀开被子。

趿拉着拖鞋推开阳台门。

院子里的画面让他脑子直接死机了。

李大爷。

光着膀子。

在院子里做俯卧撑。

背上骑着他那个上幼儿园的胖侄子。

小胖墩乐得直拍巴掌。

“一二三四!”

李大爷一边数数一边撑起来落下去。

动作稳得离谱。

李明使劲揉了揉眼。

不对。

他爷那颗亮了二十年的光头上——

长毛了。

黑硬的发茬密密麻麻冒出来。

跟刚推完板寸似的。

“爷!”

李明扶着阳台栏杆喊了一嗓子。

“您这是被夺舍了?”

李大爷翻身一个利落起跳。

把胖侄子往肩膀上一扛。

大步走到阳台底下。

“夺什么舍。”

“没文化多看书。”

“这叫枯木逢春!”

“赶紧洗脸去!”

“吃完饭跟我去菜市场买肉!”

李大爷扛着胖侄子往屋里走。

背上的肌肉线条绷得紧实。

李明愣在阳台上半天没动弹。

八十二。

这老爷子今年八十二。

他妈的这不是枯木逢春。

这是直接原地复活了。

半小时后。

爷孙俩出了门。

菜市场里跟过年似的。

到处都是精神头十足的老头老太太。

以前早市上那些拄拐杖的、推轮椅的、弓着腰走两步歇三步的——全没了。

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。

走路带风。

原来卖保健品的那个摊位。

摊主也是个人精。

一夜之间把货全换了。

什么氨糖软骨素、鱼油卵磷脂统统撤掉。

货架上摆的是哑铃、拉力器、握力球。

旁边还贴了张手写的招牌——老年健身专区。

买二送一。

生意好得不行。

李明跟着爷爷走到肉摊前。

卖肉的王大妈正单手拎着半扇猪肉往案板上甩。

啪的一声闷响。

剁骨刀抡起来。

咣咣咣三下。

排骨切得整整齐齐。

案板都在抖。

周围买菜的人看都不敢多看一眼。

李大爷走过去拍了拍案板。

“老王。”

“给我来两斤五花肉。”

王大妈抬头。

“哟!”

“老李头!”

她盯着李大爷的脑袋看了好几秒。

“你这光头怎么长草了?”

李大爷摸了摸头上的黑茬。

嘿嘿一笑。

“这叫焕发第二春。”

“你倒是说说你这胳膊咋回事,比我年轻那会儿都粗。”

王大妈把剁骨刀往案板上一插。

刀柄还在嗡嗡颤。

“那可不。”

她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搓了搓。

“昨天打完针,今天早上四个收保护费的小年轻来闹事。”

“说不交摊位费就掀摊子。”

“我一手一个,拎着后脖领子给扔大街上了。”

“最后那俩腿软了,自己跑的。”

李明站在旁边。

喉咙动了动。

疯了。

这个世界彻底疯了。

大爷大妈们现在不光不用人搀扶。

碰瓷的见了他们得绕着走。

收保护费的都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。

回到家。

李明打开手机。

微博热搜榜已经不能看了。

整个榜单就是一出大型魔幻纪录片。

排第一的话题——我爷把牛踢开了。

李明手指点进去。

一个短视频。

拍摄地点在南方某个水田边上。

视频里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站在犁后头。

前面套着一头水牛。

水牛慢吞吞地挪着步子。

走两步停一步。

还扭头啃了口田埂上的草。

老汉不乐意了。

抬腿就是一脚。

正正踹在牛屁股上。

牛扭过头。

瞪着眼珠子看老汉。

那表情李明都能读懂——你他妈踹我?

老汉根本不搭理它。

弯腰解开牛绳。

把犁头往自己肩膀上一套。

两腿一蹬。

在水田里跑起来了。

泥水飞溅。

犁头切开泥土。

翻出来的田垄又直又深。

后面跟着录视频的孙子。

镜头抖得跟地震似的。

孙子的声音都劈了。

“爷!你慢点!”

“你这配速都赶上拖拉机了!”

老汉头也不回。

“拖拉机烧油!老子不烧!”

水牛站在田埂上看着这一切。

嘴里的草都忘了嚼。

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。

但评论区已经炸成了一锅粥。

热评第一条——牛:你们人类还需要我吗?

紧跟着的回复——牛当时心里肯定在想。

完了。

我要被优化了。

第三条——这不是端粒修复。

这是超级赛亚人血脉觉醒。

还有人回——建议给牛也打一针。

要不然太不公平了。

李明往下翻。

一条接一条。

全是离谱的。

有人说自己奶奶今天早上把广场舞音响单手拎上了六楼。

气都没喘一口。

到了楼顶发现忘带手机了。

又跑下去拿。

再上来。

邻居以为闹鬼了。

还有人说外公非要跟自己掰手腕。

自己不小心赢了。

外公当场摔了碗。

说丢人。

然后要去后山打野猪证明实力。

全家人追了三条街没追上。

最绝的是一个游戏主播的直播切片。

主播坐在电脑前。

耳机歪着。

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。

“兄弟们。”

“我今天打排位打了八把。”

“输了七把。”

“其中有一把,对面的刺客把我杀了十九次。”

“手速快得我怀疑人生。”

“我加他好友想骂他。”

“结果人家打开语音——”

主播顿了一下。

“是个七十多岁的退休大爷。”

弹幕瞬间刷爆。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

“大爷说他刚打完针,在家闲着没事。”

“拿孙子的号练练手。”

“还跟我说——小伙,。你这走位不行,回去多练练。”

主播瘫在椅子上。

“兄弟们我真的,职业选手的梦想今天被一个退休大爷亲手埋葬了。”

弹幕全是幸灾乐祸。

有水友劝他——连七十岁大爷都打不过。

趁早退网吧。

有人感慨——以后打游戏。

上有大爷下有小学生。

中间夹着的成年人最菜。

还有人总结——大爷打的不是游戏。

是你的职业生涯。

李明看得直乐。

但他翻着翻着。

笑容慢慢收了。

因为他刷到了另一条视频。

这条视频没有搞笑的标题。

没有夸张的封面。

缩略图只有一个人。

一个穿旧军装的老人。

视频很短。

只有四十七秒。

画面里。

一座烈士陵园。

松柏排成两列。

风吹过去。

枝叶沙沙地响。

老人独自站在一排墓碑前。

他的头发已经从前几天的花白变成了黑灰相间。

腰板挺得笔直。

军装洗得发白。

但扣子一颗不少。

系得板正。

他慢慢抬起右手。

五指并拢。

啪。

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
“老班长。”

老人的声音沙哑。

但稳得很。

“我这身体又行了。”

“国家给我发了药。”

“说是什么端粒修复。”

“我也听不太懂。”

“但是管用。”

他顿了一下。

风灌进来。

军装的衣角被吹起来。

“我还能再替你们看着。”

“多看几十年。”

“看看咱们当年拿命换的这山、这河、这日子。”

“到底变成了什么样。”

老人放下手。

站了很久。

然后弯下腰。

把墓碑前枯掉的花束换成新的。

一束一束。

挨着换。

每换一束。

他都要在墓碑前站一会儿。

像是在跟老朋友说话。

视频没有配乐。

从头到尾只有风声。

但这条视频发出去一个小时。

转发量突破了五千万。

评论区没有段子。

没有玩梗。

整整齐齐。

一排一排。

全是同一句话。

此生不悔入华夏。

来世还做龙国人。

这句话从抖音传到微博。

从微博传到贴吧。

从贴吧传到每一个角落。

李明坐在沙发上。

手机屏幕亮着。

他没滑动。

客厅里。

李大爷正在厨房颠勺。

油烟味飘出来。

他爸昨天深夜到的家。

爷俩喝了一宿酒。

酒瓶子倒了一地。

今天一早。

李大爷说要亲手做一桌菜。

谁也不许帮忙。

锅铲碰铁锅的声音从厨房传来。

李明低头看了眼手机。

那条视频下面。

又多了一条新评论。

评论只有六个字——

这盛世。

如你所愿。

他把手机扣在沙发上。

抬头看着厨房的方向。

油烟机嗡嗡响着。

李大爷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。

“都别愣着!”

“过来端菜!”

“再不端锅都凉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