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第179章(1 / 1)

大宗师 徐有猫 3162 字 27天前

等星沉从床上坐起,眼神茫然地就着红烛的光看着他的背影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只是不消片刻,顾西洲便已经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,重新坐到了床边,将手中的瓷瓶放在等星沉的手中,对她道:“前几日在建德镇的客栈里,并非是我有意不留你,实在是……咳。”说到这里,顾西洲面上一红,也多少有些不好意思。不过这件事两人迟早都要谈到,早些说也比到时候出了问题在谈要好得多。“星沉……你知道的,女子有了月事之后,与男子欢好,会有可能……”

等星沉听他如此说,面上也有些赧然。她清了清嗓子,努力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道:“你是说……有孕?”

顾西洲点点头道:“你如今大病初愈,原本就需要小心保养。这次前来唐门,路上也有不少波澜,对你身体都有些影响。如果这个时候再有身孕,星沉,我真的担心……”

等星沉听他如此说,便也大约都明白了,握着瓷瓶的手一紧,轻声道:“这么说,这个瓶子里的是……”

“避子药。”顾西洲道,“星沉,如果你喜欢小孩子的话,那么给我三年的时间,我一定将你的身体调养好,到时候我们再要一个小宝宝,好不好?”女子怀孕生子本就是在鬼门关逛一圈的事,以等星沉现在的身体情况来看,能不能撑到十个月足月怀胎都是个未知数,他必然不可能让她如此冒险。“前两次是我不好,顾虑得不周全。不过好险没有出什么意外。眼下既然已经意识到了这件事,我想还是要早些与你商量的好,你觉得呢星沉。”

等星沉年纪其实也不大,她和顾西洲两个人日子过得就很好,对于孩子也并没有什么执念。更何况她也知道顾西洲也是为她考虑,说的也并没有错。只是想到每次要做些亲密事时,都要平白多吃一次药,等星沉心中就不免有些犹豫,思绪也不自觉地飘远,杂七杂八地想了许多,一时间也没有分出神来回答顾西洲的话。

一时想这药长期吃会不会对身体不好,一时又觉得顾西洲必然不会将吃了有问题的药拿来给她。一时想与其每次都要吃药,又苦又麻烦,倒不如干脆不和他亲近就是了,一时又觉得鱼水之欢是人之常情,若总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总是拒绝他,他大抵也不会喜欢留在自己身边了吧。

顾西洲见她长久地没有出声,心中也有些忐忑。他不想等星沉会觉得是因为自己不喜欢他们两个的孩子才如此说的,所以开口的时候已经是慎而又慎,却不想等星沉仍是沉默了良久,他有些担心地揽住她,轻声问道:“怎么了星沉,在想什么?”

“想你不会留在我的身边了……”等星沉脱口而出道。

“……嗯?”

等星沉回过神来,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见顾西洲一脸紧张地看向她,忍不住扑哧一乐,将自己刚刚想的事情同他说了,又含含糊糊地道:“那要是每月少亲近几次,少吃点药行不行?你也别恼,也别因为这个去亲近旁人。”

顾西洲听了她的话,又是好气又是好笑,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她的小屁股,佯装生气地道:“小没良心的,这叫什么话,我几时亲近过旁人。若是为着这点事就起了二心,我又成了什么?”

“你打人!”等星沉控诉道。

“你听听你说的话该不该打。”顾西洲捏了捏她的脸颊道,“这药也不是给你吃的。女子吃这种药多少都会有些伤身。只是男子吃的药材料不易的,所以这些时日我也不敢与你太亲近,也亏了前几日唐文乐送了两箱药材来,我才抓紧制了这一瓶。”

等星沉这才知道他为自己考虑了多少,心里动容非常,但是嘴巴上却还是哼哼唧唧地道:“……不该打。我不是和你商量么。”

“好好好,是我错了,我给星沉道歉,还请原谅我这一次吧。”顾西洲亲了亲她的额头道,“不过若是星沉不喜欢这种事,我们不做也无妨。见你开心我便心满意足了,你不需要为了迁就我而勉强自己,嗯?”

“……也、也不是不喜欢。”等星沉红着脸讷讷道。

和有情人做快乐事,原本就是世间难得的喜悦,又谈何勉强呢。

顾西洲笑了笑,从药瓶里取了一枚药丸放进口中。背光下,等星沉呆呆地盯着他的好看的脖颈,见喉结上下一动,她想,他大约是已经将那药丸咽下去了,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。可还没等她问出声,顾西洲便贴了上来,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,她已经被他按倒在了床上,两人唇齿相贴,吻在了一起。

片刻之后,顾西洲微微抬起头,等星沉赶忙连呼了两口大气,又盯着他的脸,不满地哼唧了两声。

“怎么了?”顾西洲轻声问道。

“……你的嘴巴是苦的。”

顾西洲笑道:“应该是那药的味道。”他说着抬手扯了扯衣领,俯身又重新吻了下去。

“星沉不如说说看想吃些什么味道的蜜饯?下次我提前准备一些,嗯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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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门的婚宴一连持续了三天,不仅在唐门内部大摆宴席,在附近的城镇也摆了三天的流水席,可谓是人声鼎沸,热闹非凡。

第四天的时候,在蜀中一带的,距离比较近的门派便先一步地准备告辞回府了。顾西洲和等星沉等人因为路途远,带的东西多,收拾起来也比较麻烦,便准备多呆上两天。顾西洲还准备在临走前和陈瑾见上一面,再留些时间给他考虑,这样算下来时间也正合适。

于是第四天一早,顾西洲和等星沉吃了早饭,便起身出发准备去找陈瑾。等星沉则在屋内陪着侍剑练字打发时间。

侍剑攥着笔,苦着一张脸道:“小姐,别练字了。一定要练的话,练剑行不行?我最近跟着顾西洲新学了两招,我比划给你看。”

等星沉坐在软塌上握着书正打着呵欠,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道:“你若不想练字也无妨。不想练剑也无妨。只是你总该晓得,如今已经是八月中了吧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你父亲去年正月来信说,说今天过年时要来看你。那信你不是也见到了吗?”

“……”

“要不要去玩儿?”等星沉十分无辜地询问道。

侍剑像是霜打的茄子似的,蔫蔫地垂着脑袋摇了摇头。想着父亲年初时布置的功课,自己几乎是连看都没看,更别提背下来,若是过年时仍是这样,她想到自己可能会有的下场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罢了罢了,背不下来好歹多抄两遍吧。虽然看起来像是脑袋不好使,至少态度还是端正的。

她趴在书案上,字迹歪歪扭扭地抄了两篇《孟子》,等星沉见书案旁香炉的香要燃尽了,便从一旁的描金盒子里,舀了些香粉放进香炉里。只是她才盖上盖子,就听到门外有敲门声响起,一旁的侍剑精神一震,起身就要去开门。

等星沉叹了口气道:“你写吧,我去就是了。”

侍剑闻言,对着她讪讪傻笑了两声,重新坐回了椅子上。等星沉打开门,门外的是一个未曾见过的小姑娘,穿着丫鬟的衣服,梳着双螺髻,看上去比侍剑大不了几岁,一见到等星沉,她便十分开心地咧着嘴笑着道:“见过等小姐,刚刚路上遇见顾盟主,他见厨房有新做的点心,便让我们来通知侍剑姑娘拿些回去。”

这话听上去随时寻常,但仔细想来却处处都是破绽。但等星沉却并没有拆穿,她眸光一沉,思索片刻后道:“她正忙呢。既如此,我跟你去也是一样。”

“那自然再好不过。”小丫鬟笑着朝她伸出了手。

屋里的侍剑听到二人的对话,不放心地道:“小姐,你等我一会儿,我跟你去。”

等星沉从那小丫鬟的掌心里拈起那张纸条拢进袖子里,转身对侍剑道:“你抄书吧。今天至少将《孟子》抄一遍,别浪费那些研好了的墨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你放心吧,不过两步路,我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
那小丫鬟也道:“是啊,侍剑姐姐不用担心。好歹也是在我们唐门的地界,不过去一趟小厨房而已,出不了事的。”

“那……好吧。”侍剑低头看了看自己写了一半的字,又抬头看了看等星沉,勉强答应了一声,又道,“外面风大,小姐披个斗篷再去吧。”

等星沉想了想觉得也是,便返回房间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了件月白色的棉质薄披风,在这个季节早晚挡风也算是刚好。路过床几的时候,又顺手将翻开的书卷合上,这才走到那小丫鬟的跟前,道:“我们走吧。”

“是。”那小丫鬟行了个礼,便转身走在前面带路。

侍剑站在书案前,看着自己鬼画符似的字无奈地跺了跺脚,不放心地喊道:“小姐,路上小心,早点回来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等星沉道,“且看书吧,不必担心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