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七日之约,太公钓鱼(1 / 1)

燕北天坐在主位上,没有立刻接话。

目光慢悠悠地扫过长桌两侧的十大管事。

此刻他们全都低着头装死。

一个个缩着脖子。

情报头子把干枯的手缩进黑斗篷里。

刑罚主管也不玩刀了。

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坐得比小学生还端正。

燕北天眼中透出一丝算计的精光。

这帮滑头。

平时分好处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叫得欢。

现在遇到硬茬子了,全成了锯了嘴的葫芦。

燕北天收回目光。

转头看向最前方的三个特殊座位。

双手抱拳,态度变得十分恭敬。

“三位长老,这事儿闹得有点大。”

“第七军团毕竟是总局的编制。”

“陆家那边也确实动了手。”

“您三位看,这局面该怎么定夺?”

大厅里鸦雀无声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中间那位身上。

白发长老缓缓睁开眼睛。

随着他眼皮抬起。

周围的空间产生了一阵细微的扭曲。

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罩住会议大厅。

连脾气最爆的黄天霸。

都不自觉地闭上了嘴巴。

“陆家对江城有大功。”

“十年来,他们顶在南门第一线。”

“死了不少族人。”

“陆震天是个直肠子。”

“他干不出背叛人族的事。”

白发长老停顿了一下。

目光扫过黄天霸那张涨红的脸。

“至于陆焰洲那个小家伙。”

“他也不是什么异端。”

“这孩子是被异教的杂碎暗害的,受了不少苦。”

“第七军团的徐猛。”

“也是被潜伏在江城的异教暗桩杀死的。”

这番话一出来。

大厅里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。

长老这是直接定了调子。

指鹿为马。

把第七军团覆灭的黑锅。

结结实实地扣在了异教的头上。

这是在保陆家,也是在保总局的颜面。

黄天霸一听这话,当场就急眼了。

双手死死抓着桌子边缘。

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蹦了起来。

“长老!这怎么能行!”

黄天霸扯着破锣嗓子大喊,急得直跺脚。

“那可是两万个活生生的兄弟啊!”

“就这么被人像杀鸡一样给宰了。”

“连个全尸都没留下!”

“难道我厚土军团的血就白流了?”

“这笔账就这么算了?”

白发长老没有生气。

看着暴跳如雷的黄天霸,语气依旧平缓。

“老黄,那你觉得该怎么办?”

“你要怎么处理这件事?”

黄天霸猛地挺直腰板,一巴掌拍在胸口上。

“我要报仇!”

“我要亲自带着厚土军团的主力去江城!”

“我要把那个叫陆焰洲的小子揪出来。”

“当面问问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!”

黄天霸咬牙切齿,眼里全是战意。

“我厚土军团的场子,必须自己找回来!”

白发长老听完,不仅没有发火。

反而破天荒地笑了起来。

那笑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有些突兀。

“行,我答应你。”

白发长老点了点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。

“我给你一次出手的机会。”

“七天之后。”

“你带着你的厚土军团去陆家的新驻地。”

“你们双方真刀真枪地打一场。”

白发长老收敛了笑容,眼神变得无比凌厉。

“但有一条规矩,你必须给我记死了。”

“一战过后,不管输赢。”

“所有的恩怨一笔勾销。”

“总局不会再追究陆家的责任。”

“你厚土军团也不许再找麻烦。”

“你能做到吗?”

黄天霸听到这话,先是愣了一下。

随后仰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。

“哈哈哈哈!好!”

黄天霸拍着胸脯,答应得斩钉截铁。

“只要让我带兵去打这一仗。”

“打完之后我绝对没有二话!”

“我倒要看看,他陆家到底长了几个胆子。”

“敢踩在我黄天霸的头上拉屎!”

坐在对面的炎烈冷哼一声,直接站了起来。

伸出胡萝卜粗的手指,指着黄天霸的鼻子。

“老黄,你个老小子最好说话算话!”

炎烈满脸不屑,大声警告。

“别到时候打输了。”

“又跑回总局来哭爹喊娘!”

“还有,你下手给我有点分寸!”

“陆家那帮人都是硬骨头。”

“你别把人给我杀绝了!”

炎烈瞪着眼睛,语气里满是护短的意味。

“你要是敢动老陆一根汗毛。”

“老子回来就把你那狗熊窝给烧了!”

“我希望你带去的人,也别死得太多!”

黄天霸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。

“你管好你自己吧!光头强!”

“老子打仗,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!”

燕北天看着这两个活宝又开始互掐。

无奈地敲了敲桌子。

“行了,都别吵了。”

“既然长老已经定了调子,这事儿就这么办。”

燕北天挥了挥手,示意众人散会。

“七天后,厚土军团出动。”

“散会吧。”

五大军团长和十大管事纷纷起身。

大厅里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
还有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
没过多久,这些人就走得干干净净。

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合拢。

空旷的会议大厅里。

只剩下燕北天和最前方的三位长老。

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。

左边那个瞎了一只眼的长老转过头。

仅剩的一只独眼盯着燕北天,目光非常锐利。

“燕小子。”

瞎眼长老声音沙哑,带着几分审视。

“这下你满意了?”

“这就是你今天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。”

“想要得到的结果?”

燕北天收起了刚才那副和事佬的模样。

站起身,走到沙盘前。

看着江城的位置,轻轻点了点头。

“瞒不过三位长老的眼睛。”

燕北天双手背在身后,语气变得十分深沉。

“陆焰洲那小子,实在是太离奇了。”

“死而复生,肉身成王。”

“还掌握着那么恐怖的死气。”

“这种打破了生死界限的秘密,咱们总局眼红。”

燕北天转过身,看着三位长老。

“那些藏在下水道里的异教老鼠。”

“绝对比咱们更眼红。”

“他们追寻了上百年的东西。”

“现在活生生地出现在江城。”

“您觉得,异教那帮疯子会放过陆焰洲吗?”

右边那个断了一条胳膊的长老拿起腰间的酒葫芦。

拔开塞子,仰头灌了一口烈酒。

“你的意思是,异教想躲在暗处当黄雀?”

断臂长老擦了擦嘴角的酒渍。

“他们想等咱们总局和陆家拼个两败俱伤。”

“然后再出来渔翁得利,把陆焰洲给抢走?”

燕北天打了个响指,咧嘴笑了起来。

“没错。”

“既然异教想玩阴的,那咱们就给他们搭个戏台子。”

燕北天指着沙盘上陆家撤离的路线。

“咱们就来一出姜太公钓鱼,愿者上钩。”

“我让老黄带着厚土军团去打头阵。”

“把声势造得越大越好。”

“江城的水越浑。”

“那些藏在暗处的异教大鱼。”

“就越容易憋不住气跳出来。”

白发长老听到这里,微微皱起了眉头。

他看着燕北天,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。

“计策是不错。”

“但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战斗太过激烈呢?”

白发长老叹了口气。

“黄天霸那头倔驴,打起仗来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。”

“陆家那帮人,也全是一群见血眼红的狼。”

“万一他们真打出了真火,收不住手。”

“把陆家给打没了,或者厚土军团再折进去。”

“这个责任,你担得起吗?”

燕北天耸了耸肩,表情十分轻松。

走回自己的座位。

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。

“长老,您多虑了。”

“老黄那暴脾气,您越压着他,他越要炸。”

“堵不如疏。”

“让他去发泄一通,总比他在总局里天天砸桌子强。”

燕北天放下茶杯,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光芒。

“至于陆震天那个老痞子。”

“我跟他打交道快二十年了。”

“他是什么货色我最清楚。”

燕北天冷哼了一声。

“那老东西护犊子护得厉害,心眼比马蜂窝还多。”

“他要是没点压箱底的底牌。”

“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掀桌子?”

“再加上他那个邪门到了极点的儿子。”

燕北天看着沙盘,语气变得十分笃定。

“我相信他没那么简单。”

“老黄想吃掉陆家,恐怕得崩碎几颗牙。”

“咱们就踏踏实实坐在这里,看这场好戏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