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的天罗地网在半空中缓缓流转。
空间泛起涟漪,两道修长的人影从虚空中缓缓迈步而出。
燕北天背着双手,炎烈赤裸着上半身,扛着一把巨大的战斧。
两人就这么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下方。
黑袍人跌坐在泥水里,猛的抬起头,斗篷下的面容瞬间扭曲变形。
“燕北天……炎烈!”
黑袍人声音发颤,快速抬起手臂,用力将帽檐往下拉扯,试图遮住大半张脸。
目光越过两人,扫向下方惨烈的战场。
满地的残肢断臂泡在泥水里。
贪狼被劈成两半的尸体已经凉透了。
破军连个全尸都没留下,只剩下一堆焦炭。
几百名异教精锐全军覆没。
黑袍人眼角狂跳,胸腔剧烈起伏。
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交织。
天枢总局的最高特批令!
第七军团的异常调动!
黄天霸的高调出征!
七天的缓冲时间!
这所有的不合理,在这一刻串成了一条线。
黑袍人咬着牙,怒视半空中的两人。
“局……”
“从头到尾,这就是一场局!”
“你们根本不是为了对付陆家!”
“七天的期限,孤军深入的厚土军团,全都是诱饵!”
“你们的目标,是我们!”
炎烈扭了扭脖子,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“啧,你这只老鼠现在才反应过来?”
“老子在天上吹了半天冷风,就为了等你这条大鱼上钩。”
“你真以为老黄带兵出来,总局会一点防备都没有?”
“你真当咱们天枢城的军团长都是摆设?”
沈鹤川用残破的冰剑撑着身体,当场愣住。
楚天阔也停下了擦拭战刀的动作。
两人对视一眼,目光中满是惊愕。
随后,惊愕化作了恍然大悟。
“老楚,咱们都被蒙在鼓里了。”
“天枢城定调,给陆家七天时间。”
“我当时还在纳闷,总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。”
楚天阔咽了一口唾沫,战刀插回刀鞘。
“燕北天这老狐狸,拿咱们整个江城当诱饵!”
“他知道异教在暗处盯着,知道他们眼红陆焰洲身上的秘密。”
“所以他故意把水搅浑。”
“让黄天霸带着人来落雁山,摆出一副要跟陆家死磕的架势。”
沈鹤川点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后怕。
“异教以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。”
“趁着我们两败俱伤,布下嗜血大阵想要一网打尽。”
“却不知道,总督和炎军团长早就等在天上收网了。”
黑袍人死盯着燕北天,声音凄厉。
“你们故意放出消息,说第七军团覆灭,总局震怒。”
“你们故意让黄天霸带走先锋营,造成天枢城空虚的假象。”
“你们甚至连陆家都算计进去了!”
“你们用一城百姓的命来赌!”
燕北天打断了他的话,语气冷漠。
“对付你们这群没有底线的疯子,自然要用点非常手段。”
“如果不给你们创造一个绝对安全的猎场。”
“你们怎么舍得把嗜血大阵这种好东西拿出来?”
炎烈扛着战斧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少跟他废话,直接剁了搜魂。”
沈鹤川和楚天阔在一旁听的冷汗直冒。
“特么的。”
“老子带人出来拼命,感情是给你们当了群演。”
想通了这一切,沈鹤川猛的转过头,目光落在那个深坑里。
沈冰凝正跌跌撞撞的冲下深坑,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陆焰洲。
陆焰洲靠在虚空幽豹的腿上,任由沈冰凝抓着他的胳膊。
“你早就猜到了?”
“你知道省城的计划?”
“你刚才故意硬抗八阶的攻击,就是为了拖时间?”
陆焰洲看了一眼身边紧张兮兮的沈冰凝。
“我可没那么神。”
“我只是收到了一点小道消息,顺水推舟罢了。”
“有人给我递了信,我总不能浪费人家的一番苦心。”
“从省城下达七天之约的时候。”
“黄天霸那脾气,吃那么大亏,能忍七天?”
“这摆明了是在给某人留准备时间。”
陆焰洲拍了拍身上的泥水。
“再加上刚才那阵法启动的时候。”
“天上那俩老帮菜的气息没藏好,漏了一丝出来。”
“我就知道这戏得接着往下演。”
沈冰凝咬着下唇,双眼通红。
“你个疯子!”
“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!”
“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!”
陆焰洲抬起沾满鲜血的手,揉了揉她的脑袋。
“哭什么,哥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吗。”
燕北天从半空中缓缓落下,目光落在陆焰洲身上,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赞赏。
“临危不乱,心思缜密。”
“连老夫的潜行都能察觉到。”
燕北天轻笑出声,摇了摇头。
“老陆啊老陆,我都怀疑这小子是不是你亲生的。”
“要不干脆让他来总局给我当副官吧。”
陆震天正扛着战刀大口喘气,听到这话,浑身的火焰瞬间窜起三米高。
“燕北天,你放什么狗屁!”
“老子在前边拼死拼活,你躲在天上清闲。”
“现在下来编排老子?”
“我儿子不是我亲生的,难道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!”
陆震天瞪着一双通红的牛眼。
“什么局不局的!”
“什么乱七八糟的弯弯绕绕!”
“老子听不懂!”
“你们这帮玩战术的心都脏!”
黄天霸在一旁挠了挠锃亮的光头,一脸烦躁的把重剑往地上一杵。
“老陆说的对!”
“打仗就打仗,绕什么弯子!”
“光头强,你特么早就知道是不是!”
“看着老子在下面挨揍,你在天上躲清闲!”
“老子带兵来是打架的,谁知道你们在搞什么局!”
黄天霸瞪着燕北天。
“总督,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!”
“我带着兄弟们在下面挨揍,你们在天上吃瓜看戏?”
“这医药费总局必须报销!”
炎烈从天上跳下来,砸出一个深坑。
“老黄你个蠢货。”
“要不是燕总督压着,老子早就下来剁了这帮杂碎了。”
“报销你大爷!”
“老子在天上给你当保镖,你还得给我交保护费呢!”
黄天霸大怒,举起重剑。
“光头强你再打老子头试试!”
“信不信老子连你一起砍!”
炎烈指着黑袍人。
“快点,把那个见不得光的老鼠弄死!”
“老子早就手痒了!”
燕北天没有理会这两个莽夫的叫嚣,一步步走向黑袍人。
“能弄到A级嗜血大阵的阵眼。”
“能精准掌握总局的会议内容。”
“能避开情报部门的所有眼线。”
他停在黑袍人五步之外。
黑袍人身体紧绷,暗红色的源力在掌心汇聚。
“燕北天,你别太得意。”
“就算你今天赢了,神教的怒火你们也承受不起。”
燕北天轻笑一声,眼中杀机毕露。
“神教?”
“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臭虫罢了。”
“这天枢城里的老鼠,藏的够深的。”
“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