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又回到教育的本质,知识的传承,只是灵智的基本成长,照本宣科。
教育,教书育人,是心灵的碰撞。
无论是气血道还是灵气道,都不过是留下一些法术,有根据时代不同而出现的特殊道法。
但文气道不同,这就是姜瀚文留到最后才来梳理的原因。
文气道,是最契合长生的道法。
随着时间积累,会筛选出越来越多,超过普通人的贤才,乃至半圣。
厚德载物,只有足够博大的胸襟,才能撑得住文气道的厚重。
随着时间推移,万年一出的天才,或许是惊艳时代的圣人。
但在自己这里,不过是花名册上,又一个不错的学生。
一个时辰后,姜瀚文放下历史长河的册子,召出分身,把研究历史长河的道法,交给对方推演,自己则拿出另一本书研究。
往后三日,姜瀚文每天都在说前世的故事。
第一天,说泓水之战,楚军渡河时,司马子鱼建议“半渡而击”,宋襄公坚持“不鼓不成列”、“不重伤不禽二毛”。
宋军本来自己就弱于楚军,偏偏还要坚持迂腐仁义。
结果可想而知,宋军没抓住唯一的翻盘机会,大败于楚军,从此失去逐鹿中原的资格。
历史上的故事到这里,戛然而止。
但姜瀚文不然,他加了一句,宋襄公回国后,越想越气,反手就把司马子鱼杀了,说他通敌。
听课回去,蒋奇正一个人逛到很晚才回屋。
他胸腔里燃烧的愤怒,让他想起昨夜,想起自己拿册子同姜瀚文说的百家争鸣之患。
他好像也说了一些,不该说的事。
第二天,他说晋惠帝司马衷的愚蠢。
天下饥荒,流民遍野,有人被活活饿死。
司马衷疑惑问,何不食肉糜?
这次,蒋奇正更是半个下午都在姜瀚文院子外溜达。
一次次在门口站定, 可就是没有敲门。
第三天,姜瀚文说起了崇祯朝堂劝捐的事。
李自成的起义军打到城下,国库空虚发不出军饷。
皇帝崇祯放下尊严,挨着王公贵族哀求捐款,当做军饷护住大明江山。
世受荣禄的贵族们都认定必定战败,不肯拿钱出来。
内阁首辅魏藻德只拿出五百两,崇祯的岳父周奎说自己穷到吃发霉的大米,还有不少高官为了保住钱袋子,派人到街上卖家具,装出一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的可怜状。
等到起义军破城,对这群哭穷的高官严刑拷打,硬生生搜出七千万白银。
故事说完,教室里针落可闻。
一股愤怒在众人心头涌动,明明有那么多钱,却只知道藏着。
熊大熊二喘着粗气,高文彦抄书的笔,速度慢了三成。
但,教室里唯有一人,神态反而格外轻松。
傍晚,蒋奇正敲响姜瀚文的院门。
“咚咚咚~”
“咚咚咚~”
敲了几次,没有招呼声,也没有开门。
静静的大门,好像一座山,屹立在那里,不言不语。
等啊等,一直等到夜半子时,等到天亮,那间房门都紧闭不开。
顶着疲惫,蒋奇正第一个推开教室大门。
清晨的阳光格外刺眼,他手扶在桌面,尽可能打直背脊,不敢靠近桌子。
眯着眼,但又不敢彻底闭合,生怕自己一闭上就睡着。
他这个年纪熬夜,能不半夜睡下,已经是极限。
他有很重要的事要给老师说,不能耽误!
脑袋里,就像电影回放,全都是这几天老师讲的故事,他开始后悔,自己没有早一步坚持。
教室里陆续来人,耳边是催眠极强的炭笔滑动声,那是高文彦在抄书。
三万字,抄一万遍,也不知道现在有十遍了没有。
老师安排他抄一万遍,到底是考验,还是惩罚。
就算是一天两遍,一万遍也要十多年。
十多年的时间,全部花在抄书上,值得吗?
如果还没抄完,老师先走了,那又有什么意义?
……
身子一次次往前倾又抽回,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,蒋奇正靠着胡思乱想,尽可能让自己保持清醒。
终于,他听到脚步声了。
两手用力捏了捏大腿,他强行睁大眼睛,满是血丝的浑浊眼睛,已经多出一层稀薄红光,那是身体长久休息不好在抗议。
一位全新的老师站在面前。
“你们老师有事,这段时间,暂时不上课,什么时候恢复会通知你们。”
蒋奇正听到这话,紧绷的精神一松,趴在桌上,一息不到就睡着。
……
悟道树下,姜瀚文手里拿着墨笔正写着。
“阁主,那边已经让他们先回去了。”
王成闪到姜瀚文旁边小声说道。
“嗯,朝廷的人,什么时候过来?”姜瀚文继续在纸上写着东西。
提起这个话题,王成就有精神多了,小眼睛里射出兴奋白光。
“七天后到。”
“倒是快。”姜瀚文话里带着几分嘲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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