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息后,他全身笼罩在看不清面庞的黑色雾团里,站在空中。
俯瞰而去,脚下是四灵城内城,城主府百丈之外的独栋圆楼,看着普普通通,实际上,这里是整个四灵城阵法的枢纽所在。
“开始吧。”他说道。
“是!”
从三十光景的成熟,到两鬓斑白的衰老,五十多位年岁不同的阵师,静静站在周围空气里,异口同声回答。
他们天机阁最优秀的阵师,任何一位到外面,即使是朝廷,也会被奉为座上宾、供奉长老一般的存在。
但今天,在阁主面前,他们只是一个小学生,一个对阵法略懂皮毛的学徒。
听见姜瀚文下令,众人兴奋回答着,眼里冒出火热,各自朝预定位置飞去。
这可是他们和新阁主第一联手设阵,怎能不激动?
李月寒同演武阁阁主许七夜朝他拱手。
“阁主。这是我们买到的传送石。”
李月寒将手中储物戒递出。
姜瀚文拿着晶蓝的传送石,仔细端量。
巴掌大小,外表质地坚硬,切面光滑,摸起来不冷不热,同体积比玄钢要沉得多,压手。
仔细看去,剔透晶壁内,有一道道延伸到视线尽头的深蓝色线段。
里面就像海洋一般,无边无际,充盈着无序的空间之力。
小小的巴掌一块,价值三十万灵石,足够换取一亿人,一年的口粮。
“有事说事!”收起传送石,姜瀚文看向欲言又止的许七夜。
“阁主,我想请顾姑娘。”
“别想了。”姜瀚文顿了顿:
“她的路,别人走不了。”
“诶。”许七夜叹口气。
顾知秋在气血道上的新进步,他们想弄清楚,想着到阁主这里来打秋风。
“我知道你担心帝朝那边。
凡事循序渐进,急不来。”
“是。”许七夜不开心全写脸上,转身离开,根本不在乎是不是姜瀚文面前。
他的真情流露,并不是冒犯。
恰恰相反,这才是真实的天机阁相处。
这里不是奴才对付皇帝,需要卑躬屈膝。
天机阁,众生平等,只要按规矩做事,不刁姜瀚文面子都可以。
每个人,都不必戴着面具活着。
姜瀚文看着许七夜落寞的背影,没有多余解释。
顾知秋能成,靠她自己没错,但也同样靠那一丝缥缈气运。
这种东西,天时地利人和,缺一不可,不可复制。
他明白许七夜内心的难过。
如今大战在即,无论是法术还是气血道的推演,都需要巨大进步来稳定人心。
他这个一把手,肩上任务千钧重。
好不容易看到新路子,却被告知不能走。
得而复失的挫败,远比从未得到的要深。
但是,真就一点希望也没有吗?
倒也不是,只是,这个几率太低,低到令人发指,百万人里,可能只有一两个侥幸。
而其他人,得付出丹田破碎的惨重代价。
天机阁不同于其他宗门,以高个子取胜。
有他在,天机阁永远能坐稳第一把交椅位置。
稳当,始终是姜瀚文对天机阁的第一要求。
天才,只有活下来的才算。
重剑无锋,大巧不工。
天机阁最强的武器,不在阁内高手如云,也不在那堆积如山的灵石。
时间的积累,才是天机阁最无可匹敌的长矛。
许七夜离开后,姜瀚文多看了李月寒一眼。
严格来说,这算是他儿媳妇。
“想突破法相吗?”他问。
李月寒平静眼里泛起波澜,目光炯炯看着姜瀚文,静候下文。
“好好活着,才有机会。”
说完,姜瀚文飞上天空,开始布阵。
李月寒眯着眼,狐疑重复他刚刚的话。
“好好活着?”
大统领夏天同内城众头头,补充钱圣衍破而后立的秘境骗局,以赚钱为主。
可站在姜瀚文角度,这实在是杀鸡用牛刀,浪费。
现在,大明几乎八成的顶层战力都在四灵城,这里是修罗场、火药桶,但同样是巨大的机缘所在。
秘境,多以空间缝隙,或是坐化之地形式存在的小天地。
对众人而言,用内城足够宽的区域做地盘,辅以迷踪阵、杀阵、幻阵等阵法来人造秘境,这已经是天机阁的极限。
但在姜瀚文这里则不然,别人没有小世界,难道他没有?
大争之世即将来临,这是大明血与火的战争开端,也同样是王座重建的前章。
他要把秘境坐实,既能让大明疆域内的天才快速成长,也为天机阁赚取海量灵石。
当然,更重要的是,狩猎大明。
一个时辰后。
“轰隆~”
天空突然响起雷鸣,倾盆大雨笼罩整个内城。
突兀的动静,让一直关注的高手蠢蠢欲动。
一道道影子尝试偷鸡,借机靠近内城。
可还没有靠近,阵阵威压靠近。
在内城城墙上,每隔三五十米,必有一道人影站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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