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9章 波澜壮阔(1 / 1)

冬天,万物凋敝,是个休眠的好时间。

大雪封山,群兽龟缩。

两个月,战火扑灭。

“把尸体都运回去,他们是为国家而死。”

“是!将军。”

一具具尸体放入冰棺,再收入储物戒。

战甲破碎的独目将军站在山头,往下望去。

鲜红如花朵,零星绽在雪白山林中间。

战争终于结束了。

从今天起,政通四海,令达八江。

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

至于,自己从关内带出来的三千猛虎卫,如今只剩七百。

死伤惨重,可这值得。

虽然这次为战争出生入死,但他不是浩气一脉的人,甚至可以说。

在孟澄没有登基之前,他对稷下学宫的态度,一直都是不屑。

他出身名门望族,爷爷曾经担任过恒安城的署令。

父亲历经三城守将,皇城、边关、云丛。

这次出来,不为别的。

只为了孟澄亲自登门请他,两人夜谈的那句话。

王侯将相,从民出,不得忘祖。

政通天下只是第一步,第二步,为天下取才,让合适的人,在合适的位置上。

一年一考核,四年一升降,让权力,不再被老家伙们把持在手里。

到了第三步,朝廷足够强大时,就会干一件前朝从未干过的事。

把天下宗门,纳入管控。

国法大过宗法,整个大明只会存在竞争,即使有血斗,也是在可控范围内。

翻看史书,这片土地的血腥从未停止。

每过一段时间,就会有大动乱。

前一秒还是祸乱的始作俑者,下一秒就变成救世主。

作为士兵,保家卫国。

可更多时候,是内部的乱战倾轧,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,这是减少损失最保险的做法。

没有人比他们,更期待长治久安。

“走,回家。”

……

第四年春初,姜瀚文院门敲响。

“进。”

提着酒壶和花糕,两道身影走进院里。

“老师。”

来人齐齐拱手,眼里带着几分,风萧萧兮易水寒的临别沉重。

“怎么?”姜瀚文故作疑惑道。

站在他面前的是邓南和蒋奇正,邓南是三年前秋末觉醒的文气。

一觉醒,就嚷嚷着要东行,去为国家效力。

蒋奇正也不甘示弱,两人趁着夜色要偷跑,被姜瀚文强行摁了下来。

开什么玩笑,朝廷是个大绞肉机,这场生死权斗才刚刚开始。

两个好苗子扔进去,只怕还没冒个响就没了。

“老师,我们俩想去天首山。”

“一个史法并修,一个——要创建兵家。

下次撒谎,能不能想个好借口?”

姜瀚文都懒得说,两人眼里的死志就差没用血书写出来。

“老师,人固有一死,我们这条命,算是白捡——”

说到一半,蒋奇正停住。

他看见姜瀚文手里拿出的两封信。

“所有人都想着去皇城,飞蛾扑火,想拿命为这次改革铺路。

可你们想过没有,阻碍,就真的只来自外面吗?”

听到这话,两人对视一眼,皱起眉头。

现在坐在皇位上的,是最强大的浩气一脉。

但浩气一脉,不完全代表文气道,这一点,他们清楚。

如果真是老师说的这样,现在朝廷看似暗流涌动的局面,都已经是最好的。

水底下的诡谲,还没有掀开半分。

“你们活了百年,自以为见识的够多。

但修炼这条路,才刚刚开始。

实在要走,我不拦着。

蒋奇正,这里是去东域边关浮光城的推荐信,你既然想创建兵家,就先当百年兵,爬到守将位置再说。

邓南,你想修史正法,就去恒安城,那里的十大家族有古史,百年内,你能一家家打动,看到全部历史再说。”

把信放下,姜瀚文提醒道:

“每个月的学业不能落下,要是差一次,你们就回来乖乖上课。”

……

半刻钟后,两个老家伙拿着信离开。

老师的关心,他们岂能不明白。

只是一想着别的读书人在抛头颅洒热血,他们心里就难免有种羞耻。

姜瀚文拿起手边的酒坛,揭开一闻,有一股茶香味。

他妈的,用茶叶酿酒,人才。

比起蒋奇正想要创建兵家,姜瀚文更不想放走的是邓南。

因为在邓南身上,他看见一种,自己只在前世看到的“固执”。

邓南是三个老家伙里,最后一个觉醒文气的。

可他觉醒文气的第一周,就直接突破引气达到凝泉,能够用文气唱战诗,显化战马奔腾。

厚积薄发,不是因为他天赋好,而是因为邓南够倔够专一。

只需要给他找到一条合适的路,他就能矢志不渝地走下去,几乎没有境界屏障的那种。

时至今日,更是从凝泉到玉晶,三年时间,走完别人百年也做不到的成绩。

文气道具体修行有很多小分支,比如说浩气一脉、法脉、修史一脉、墨门等。

邓南兼修律法和历史,别人是以史为鉴而修法。

邓南相反,他是改法以成史。

历史在他这里,胜过法。

姜瀚文没有给两个老家伙解释太多,一个要兵镇八方, 一个据实写史,一字不改。

两人都是犟种,直接让他们撞撞南墙,效果会好得多。

就像两块石头扔进海洋,两人的离开,没有对大明产生什么影响。

恒安城街头。

“老郑,今儿还说书吗?”

“我倒是想,我家那小子让我消停消停,说书不能乱说,别把腌臜人说成带把的。

我寻思,去你那弄点话本。”

“行啊,朝廷免费发笔墨,你不知道,我那里现在香本子海了去。”

“哦?”

两个老男人对视一眼,眼里迸出你懂我懂的默契。

王家老宅里,沉心亭。

两个两鬓微霜的老头,正喝着茶,慢条斯理嚼着手里点心。

他们身上都穿着朴素棉麻,不是什么尚好锦缎。

人靠衣装马靠鞍,任谁也不会太过在意。

可在外门看守的护卫,都是臻元境。

王家和夏家始祖,是天机阁成立之初的元老。

历经四朝,他们早已从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,壮大成大明水下的巨鲸。

“有人想请我出手,你应该收到帖子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