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飞和胡不凡也看出来了,那姑娘的脸色确实很差,嘴唇发白,额头上还渗着细密的冷汗,显然是被蛊毒折磨得不轻。
鬼王点了点头:“先坐吧,给她除蛊毒,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,还需要一点时间。”
说着,目光扫过了乔飞和胡不凡,“这姑娘是从越南被贩卖过来的,你们应该好好查一下!”
“贩卖妇女?!”
“这可不是小事!”胡不凡当即惊呼出声。
乔飞也皱紧了眉头,看向那姑娘,“这些年,越南新娘好像已经成了一条灰色产业链了。”
鬼王也看向了那老太太和姑娘,声音温和了许多:“我去准备东西,你们可以把情况跟他们说说,他们是警察。”
一听是警察,那老太太下意识地挡在了姑娘身前,显得极为紧张。
鬼王见状,连忙安抚道:“不用怕,只要她是愿意的就没事。”
乔飞也反应了过来,温和地笑了笑:“大娘,您别紧张,跨国婚姻本身不犯法,只要把手续办好,她也是愿意的就没事。”
那老太太回头看了一眼女孩,神情有些复杂,最终还是叹了口气,拉着女孩坐了下来。
“好了,你们说一会儿,我去准备一下。”说完,鬼王就出了屋子。
乔飞拉着胡不凡坐到了那老太太和姑娘的对面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:“大娘,您别紧张,说说吧……”
没想到,这时一直沉默的姑娘却开了口:“我……我来说吧……”
转头看看身边的老太太似乎还有些顾虑,那姑娘便握住了她的手,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,“妈妈,我也不想再让更多人受苦了……”
那老太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,姑娘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地讲了起来。
这姑娘说她叫阮玉,家里人都叫她阿玉,故乡在越南北部山区一个偏僻的小山村。
虽说是越南,但因为离着中国很近,村里大部分人都说汉语,生活习惯也与中国非常接近。
但是说实话,他们的日子过得确实很苦,所以近十年来,嫁到中国成了一个趋势,太多太多的女孩,经人介绍嫁到了中国,然后生活就好了起来,甚至还能寄钱回去补贴家用。
回来探亲的,更是大包小包地带回来了很多东西,并向同村人炫耀着,在中国过的日子有多好。
阿玉已经十九岁了,那时她也非常心动,特别是她的父母也支持,这样,一是能让女儿过上好日子,二是一般中国娶亲的一方,还会给一些彩礼改善家里的生活。
正好那时,村里来了一个女人,说是专门开跨国婚介公司的,如果有姑娘想嫁到中国去,可以找她帮忙。
阿玉信了,当时就报了名,没几天对方就开来了一辆面包车,说是拉着她去中越边境与中国男性相亲。
阿玉满心欢喜地上了车,跟她一起的,还有同村另外几个同龄的姑娘,大家一路上有说有笑,憧憬着未来的生活。
可令她们没想到的是,对方根本不是什么跨国婚介公司,而是一个贩卖人口的团伙。
她们刚上车就被人控制住了,然后像猪崽一样被扔进了大货车,拉到了缅甸境内。
等偷渡进入了中国后,又来了一个蛇头,那蛇头在每一个姑娘的身上都摸了一遍,“嘿嘿,这批长得都不错,能卖个好价钱。”
“让蛊婆进来吧!”
没一会儿,就有人带过来了一个,长相恐怖的老太太。
那老太太用一根长长的银针,沾了些黑乎乎的药汁,然后挨个刺入了姑娘们的肚脐处。
那过程很痛,可是到了这个境地,姑娘们也只能忍着。
刚开始,她们还以为是某种身体检查,也没敢多问。
可等做完后,听那老蛊婆接下来的一段话,姑娘们的心,全都凉了半截。
“嘿嘿,你们都要老实听话,不然……会被蛊虫咬死的,呵呵呵……”那老蛊婆阴恻恻地说完,蛇头就接过话头,冷笑着补充道:“你们肚脐里已经被种下了蛊虫,只要你们乖乖听话,保你们平安无事。”
“记住,接下来,不管把你们嫁到了哪一家,一个月之内必须跑出来!”
“不然,蛊毒发作,你们会死得很难看的!”
阿玉和同伴们吓得浑身发抖,却不敢哭出声来。
她们这才知道,那蛊婆给她们身上都种下了蛊虫,为的就是逼着她们嫁入中国家庭后,再找机会逃跑,然后蛇头再安排她们嫁到下一家,以此反复榨取彩礼。
只要她们不听话,就会蛊毒发作,痛苦而死。
这蛇头与蛊婆,就是利用这种恶毒的手段,让她们永远都被控制,一次次地被卖掉,成为他们永远的赚钱工具。
这个所谓的跨国婚姻,并不是改变命运的美好前景,根本就是一个无限循环的骗局,一个永远无法挣脱的深渊。
阿玉很快就被蛇头“介绍”给了附近苗寨的一个小伙子,跟他结了婚。
可是阿玉一点也感受不到新婚的幸福,她每天都在恐惧与痛苦中度过。
说实话,如果她嫁的是个老头子或者残疾人,心里也许会好受一些,可她嫁的人,却是个年轻力壮、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苗家汉子。
丈夫叫竹山,说话很温柔,人也有些腼腆,笑起来很温暖。
新婚之夜,竹山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头,发现她在哭,就慌得手足无措。
“哎呀,你……怎么哭了?”
“是想家了吗?”
阿玉根本不敢把中了蛊毒的事情说出来,竹山见她不说话,就笨手笨脚地给她擦眼泪,“你别怕,我不是坏人,从今天起,你就是我的妻子。”
“我们家虽然不算富裕,但是也不差,不会让你吃苦的。”
“等过些日子,我们的手续都办好了,我就跟你一起回家看看你父母……不对,以后也是我父母了……”
竹山越是这样温柔体贴,阿玉的心里就越发痛苦。
后来她才知道,竹山是因为十八九岁时,一次意外中,把人弄伤了,坐了一年的牢,所以寨子里的人,都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他,这才在媒人的介绍下娶了阿玉。
现在他在县城开了一个摩托车修理部,人也踏实肯干,还能吃苦,所以日子过得还算殷实。
阿玉对这个腼腆的小伙子是很满意的,可越是这样,那种恐惧就越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