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8章 我究竟是谁?打了九天九夜!(1 / 1)

宋枫蹲下,手掌贴着脚下的黑暗。

法源灵眸穿透黑暗表面,看到了下面的东西。

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黑暗之下,是一张脸。

不是人的脸,是一张由纯粹的黑暗凝聚成的、巨大到无边无际的脸。

五官模糊,但能看出轮廓——

闭着的眼睛,静止的鼻孔,微微张开的嘴。

呼吸就是从那张嘴里传出来的。

信息浮现——沉睡的污染。

诸神战场边缘的污染聚合体,三千年来不断吞噬闯入者的灵力与记忆,已成长至“域”级规模。

当前状态:沉睡。

警告:不要惊醒它。惊醒后的污染聚合体将进入捕食状态。

宋枫收回手,把信息念出来,声音压得极低。

陆鸣的脸都白了:

“我们现在站在它脸上?”

“准确地说,是站在它的嘴唇上。”

陆鸣低头看了看脚下,整个人僵住了。

那张嘴就在他脚下不到半米的位置,微微张着,每一次呼气都有一股无形的气流穿过黑暗涌上来。

气流没有温度,但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粘腻感,仿佛被什么东西舔了一口。

“走。轻点。”

宋枫率先迈步,每一步都落得极轻。

冷慕白紧随其后,脚步同样悄无声息。

陆鸣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片羽毛,每一步都像踩在雷区上。

黑暗中的呼吸声持续着,节奏没有变化。

它还在沉睡。

三人走了很久,那呼吸声才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身后的黑暗里。

陆鸣长出一口气:

“它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
“污染聚合体。三千年来,所有闯入者的灵力、记忆、恐惧、绝望都被它吞噬,最终汇聚成了有自我意识的怪物。”

宋枫的声音很平静,但内容却让陆鸣后背发凉,

“刚才那只是边缘的一只。越往里走,这种级别的聚合体会越多。”

前方的黑暗开始变淡。

不是有光,而是黑暗本身从纯粹的“黑”变成了“深灰”。

模糊的轮廓逐渐显现——

地面是碎裂的白色石板,和五十三层古战场的白玉石一模一样。

两侧是倾倒的石柱,柱身上刻着残缺的神纹。

诸神战场的遗迹。

宋枫在一块断裂的石柱上看到一行神纹,法源灵眸自动翻译出文字:

战争之神第七军团,葬于此。

第七军团。

战争之神麾下至少有七个军团,竟全部葬在这里。

这里不是神灵之间的战场,而是神灵麾下无数战士的绞肉场。

陆鸣也看到了周围的石柱:

倾倒的、断裂的、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的。

每根石柱下都埋着白骨,有的穿着铠甲,有的握着断剑,有的保持战死时的姿势——

举盾的、挥剑的、护住同伴的。

三千年了,骨骸的姿态仍定格在临死前的那一刻。

冷慕白停在一具骨骸前。

那是位剑修,穿着青云剑宗的制式长袍。

他并非上古诸神之战中陨落的,而是后来闯入通天塔、走到这里却没能出去的剑修。

他的手还握着剑,剑尖钉入地面,支撑着他临死前最后的姿势——

站着死。

冷慕白伸手,将剑从地面拔出。

剑身已锈蚀大半,但剑脊上的刻字仍依稀可辨:

青云剑宗,第三十九代,柳白。

“认识?”

陆鸣问。

“不认识,但同出一门。”

冷慕白将断剑平放在骨骸旁,双手合十,行了一个剑修的古礼。

剑修葬剑,人剑同归。

宋枫站在稍远处,看着冷慕白行礼。

法源灵眸扫过骨骸,一段残留信息浮现:

柳白,青云剑宗第三十九代弟子,闯通天塔至七十一层,力战污染聚合体,剑断人亡。

临终以残力将剑意封入断剑,留待后来者。

断剑中封存的剑意已被冷慕白拔剑的动作激活,悄无声息地汇入他体内。

这不是传承,而是一段感悟——

柳白临终前对剑道的最后理解。

冷慕白行完礼,直起身。

瞳孔深处的双剑剑影,比之前凝实了一分。

“走吧。”

前方的灰色越来越淡。

黑暗的边缘,一道模糊的光在微微闪烁。

那是第七十二层的入口。

........

七十二层。

雾。

不是水雾,是由无数记忆碎片构成的雾。

灰白色的雾气从地面升起,漫过脚踝,漫过膝盖,漫过胸口。

雾里有声音——

不是一个人的声音,是成千上万的声音重叠在一起:

哭喊、咒骂、祈祷、呼唤、临终的遗言。

所有声音都被压缩在雾中,像一卷被水泡烂的录音带,模糊、扭曲、断断续续。

陆鸣伸手在雾里挥了挥,手指穿过雾气,带起几缕灰白色的丝线。

丝线缠上指尖,他的脑海里便多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:

一个身穿铠甲的士兵跪在战场上,怀里抱着死去的同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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