斗志昂扬的红衣少女,小脸微微一僵:“太……子哥哥。”
装病示弱那套,此刻已然来不及。
“不愿和孤比试?”朱高炽挑眉。
张绥宁咬住下唇:“那你得让让我,我身子尚未复原。”
周遭一众武当道徒嘴角皆抽。
头次见张绥宁小意温柔,甚是骇人。
朱高炽身形轻纵,落上演武坪。
一柄木剑由卫东递到他手里,他身影极快,直扑而出。
木剑凌厉,来势汹汹。
张绥宁旋身闪避,脚下一点,腿风直扫朱高炽面门。
又怕朱高炽来不及躲闪,急忙收力。
后腰却被一手扣住,朱高炽已转至她身后,木剑冰凉横抵她颈侧。
“交手之时分心,便是败局。”
张绥宁眼底一亮。
方才交手数招,她才发觉太子武艺远非朝堂养尊处优的贵人可比,往后总算能痛痛快快酣战一场。
“这回我当真全力以赴。”张绥宁旋身脱开,拳风破空直袭。
朱高炽木剑劈挑格拦。
不玩花巧,招招皆是制敌实战路数。
二人进退腾挪,拳脚木剑相撞噼啪作响。
一口气拆过数十回合。
旗鼓相当。
武宗指点满脸笑意:“太子殿下与绥宁姑娘,平手!殿下招式沉雄,山上终于有人,能搓她锐气。”
四下道徒一片骚动,纷纷叫好。
云渊冷冷观战许久,忽的跳上演武坪。
“太子根本不是真打赢!殿下久居朝堂养尊处优,怎会真的战成平手?”
道徒们噤若寒蝉,满场安静。
本就是切磋玩闹而已,就算相让也不必要,当场诘问东宫吧?
“放你娘的屁!我大哥还要女子相让?”朱高燧从旁路过,目睹全程,此刻大步跳上演武坪。
朱高炽神色平淡:“不必理会,比武胜负,何须他人置喙?”
“大哥,这人从昨日便一路尾随你,不怀好意。”朱高燧冷瞥云渊。
云渊冷眼挑衅,傲骨铮铮道,“贫道不才,请教殿下高招,绥宁姑娘有没有相让,一试便知。”
朱高燧面露嗤笑。
“既然执意讨教,孤陪你玩玩。”
朱高炽早已看透他心中敌意,淡淡开口。
云渊当即抢攻而上,武当内家拳法迅疾凌厉,尽出师门绝学,一心要压倒太子。
朱高炽反手接招,寸步不让。
不过二十余招。
“嘭!”
一声闷响。
朱高炽扣住云渊手腕,顺势一带一压。
云渊被反剪在地。
腕骨当即滑脱,剧痛攻心,“啊——”
“胜负已定!”武宗指点高声喝彩。
张绥宁鼓了鼓腮,上前挽住朱高炽手臂:“太子哥哥,我累了,扶我回去歇息。”
“嗯。”朱高炽松开手。
丢下瘫在地上的云渊,转身便要走。
云渊强忍剧痛、
扬声大喊:“阿宁!你不必为护住我,讨好于他!”
在云渊眼里,张绥宁就是害怕太子继续对他下毒手,才委身讨好,把太子带离。
“住口!谁是为了你?”面对无数投来的目光,张绥宁浑身绷紧。
往日感念他带她熟悉武当,为她上山采调养的药草,瞎眼把他当道友。
对方竟当众污蔑,她厌恶至极。
云渊抬着头,声音清亮,“殿下。张姑娘本是江湖心性,困于东宫便是委屈。论年岁意气,我才是与她相配之人。”
武宗指点瞠目结舌,默默后退数步。
道徒们生怕和他沾染关系,潮水退后保持距离。
张绥宁慌忙看向朱高炽。
见他神色沉静,心底焦灼,怒斥云渊,“我只当你是道友,不知你有这龌龊想法,否则早就一脚踢你下山。”
“卫东。不必知会掌教,革除道籍,逐出武当。”
朱高炽本来懒得深究,此人却当众败坏女子名节,不可饶恕。
卫东领命,揪住云渊后领拖拽下山。
张绥宁仍旧攥紧袖口,望着云渊被拖走的方向。
唇瓣抿成一道直线,一言不发。
太子哥哥会不会误会她?
武当山道上。
朱高燧跟在卫东身后,“单单驱逐,未免太便宜他。”
“赵王殿下以为呢?”卫东也觉得太便宜云渊。
朱高燧上前扬手,重重扇在云渊脸上,转了转手腕,
“做个苦役修殿吧。”
云渊被抽的道冠歪斜,长发散乱下来,“我乃是掌教预定继承人!尔等不能这般辱我!”
“什么继承人,早已不作数。我可没有大哥这般仁厚。”朱高燧反手又是一巴掌,打得两边脸颊对称红肿,满意道,“带去工地,同民夫凿石搬料,一日活计不完,不许进食。”
一路回到小院,张绥宁始终沉默。
“孤已经下过严令,无人敢妄议今日之事。”朱高炽温声宽慰。
少女心事被戳破,眼圈一红。
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坠,“可云渊那番荒唐言语,人人都听见,我往后如何自处?”
“不若,孤把他们都刺聋?”朱高炽戏言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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