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存在。

浑身漆黑。

厚重的黑色铠甲覆盖全身，看不见面容，也看不清身躯，只能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。

邪恶。冰冷。毁灭。

仿佛他并不是站在时间长河之中，而是一场灾难本身。

耿羽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
一个可怕的念头从脑海中浮现。

难道……

那些未来的废墟，都是他造成的？

“是你？”

耿羽盯着他，声音变得凝重，“那些毁灭……是你做的吗？”

黑甲人没有回答。

他低着头。

沉默了许久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声音沙哑。

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。

耿羽一怔。

“你不知道？”

黑甲人缓缓抬起双手，似乎想看清自己的身体。

“我醒来的时候……”

“就已经这样了。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
“这里是哪里？”

“我是谁？”

“为什么所有人都死了……”

黑甲人忽然抱住自己的脑袋。

铠甲发出低沉的摩擦声。

“我不记得……”

“什么都不记得……”

耿羽没有继续逼问。

眼前这个存在虽然恐怖，可从他的表现来看，他似乎真的失去了记忆。

而且……

对方同样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时间长河。

耿羽缓缓放下戒备。

“你先冷静。”

“这里是时间长河，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。但你至少还能思考，还能和我交流，说明一切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。”

黑甲人的身体微微颤抖。

“时间……”

“长河……”

耿羽点头。

“没错。你可以把这里理解成过去与未来交汇的地方。你看到的那些废墟，未必已经发生，也不一定注定会发生。”

他试图让对方冷静下来。

“所以别急着否定自己。只要找到原因，也许一切都能改变。”

黑甲人的颤抖渐渐停止。

耿羽刚松了一口气。

下一刻。

黑甲人猛然抬头。

两道猩红的光芒从漆黑头盔之中亮起。

耿羽的心脏骤然一紧。

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茫然。

只有疯狂。

“死吧……”

黑甲人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。

“全都……”

他的身体周围，黑色气息疯狂翻涌。

“毁灭！！！”

轰！！！

一拳挥出。

时间长河瞬间掀起滔天巨浪。

耿羽脸色剧变。

“星辰！”

刹那间。

无数星辰浮现。

璀璨星光从长河深处升起，凝聚成一道庞大的星辰屏障。

轰！！！

黑色拳锋撞上星辰屏障。

第一颗星辰碎裂。

紧接着。

无数星辰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碾碎。

璀璨光芒化作漫天碎屑。

耿羽疯狂催动自己的力量。

“给我挡住！”

轰——！

最后一颗星辰也被击碎。

恐怖的力量穿透防御。

耿羽只来得及看见那道黑色身影。

下一瞬。

意识骤然陷入黑暗。

?

现实。

豪华大平层。

“噗！”

耿羽猛然睁开眼。

一口鲜血吐出。

整个人从地上向后倒去。

茶几上的铜钱、罗盘和晶石全部震落在地。

啪嗒。啪嗒。

耿羽大口喘息。

脸色苍白。

额头冷汗不断落下。

他抬头望着天花板，脑海中依旧残留着最后那一幕。

那双猩红的眼睛。

那句冰冷的低语。

以及……

被一拳击碎的漫天星辰。

“咳……”

耿羽再次咳嗽。

他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。

第一次。

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观星之力，竟然无法看清一个人的未来。

甚至……

连窥探，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。

耿羽沉默许久。

最终低声道：

“那个家伙……”

“究竟是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