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尖重重地落在那张草稿纸上。
一滴黑色的墨水在白纸上晕染开来。
宋明双手抱在胸前,后背靠着图书馆的木椅。
他嘴角挂着自信的弧度,好整以暇地等着看戏。
一个金融系的大一女生,能看懂薛定谔方程里的微扰理论?
这可是他查阅了十几篇外文SCI文献才抠出来的思路。
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台词。
等林清颜写不出东西,尴尬得红了脸时。
他就顺势抽走笔,温柔地说一句:“没关系,我来教你。”
然而。
现实的走向,就像一辆失控的泥头车,直接创碎了他所有的幻想。
“唰唰唰——”
笔尖在纸面上摩擦,发出急促又流畅的沙沙声。
林星辞连头都没抬。
他的大脑在此刻就是一台超频运转的超级计算机。
记忆卡最后半小时的算力被催动到了极限。
那些复杂的希腊字母、偏微分方程、矩阵运算。
在他眼里,就像是小学一年级的九九乘法表一样通俗易懂。
“就这点难度,也敢拿出来当搭讪的筹码?”
林星辞在心里冷笑连连。
“老子当年在网吧喷挂机队友的时候,逻辑推导都比你这破题严密!”
一分钟过去。
宋明嘴角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,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。
视线越过桌面,落在那张草稿纸上。
只看了一眼。
宋明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。
他猛地摘下厚重的黑框眼镜,用力揉了揉眼睛,再次戴上。
纸面上。
林星辞根本没有顺着他那条卡住的思路往下写。
而是直接另起一行,用一种他见都没见过的降维算法,重新建立了一个哈密顿算符模型!
“这……这是路径积分表述?”
宋明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,吞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角落里大得吓人。
“你怎么会用费曼的方法解这道题!”
林星辞没搭理他。
第一种解法写完,他手腕一顿。
连思考的停顿都没有,直接在旁边写下了第二种解法的开头。
紧接着是第三种!
矩阵力学、波动力学、甚至还用上了一点抽象代数的拓扑结构。
三种截然不同的解题思路,像三把锋利的手术刀。
将这道所谓的物理系压轴超纲题,解剖得连渣都不剩。
最后一行公式落笔。
林星辞干脆利落地画上了一个句号。
“啪。”
他把那支碳素笔随手扔在桌面上,笔杆滚了两圈。
林星辞抬起头,那张绝美清冷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。
直男骨子里的胜负欲被彻底激发。
敢在老子面前装学霸?
今天不把你这学霸的皮扒下来,老子就不姓林!
“这就是你苦思冥想了三天三夜的成果?”
林星辞伸出白皙纤长的食指,在那张草稿纸上点了点。
清冷空灵的御姐音,此刻透着一股冰冷刺骨的肃杀之气。
活脱脱像是一个严厉的博士生导师,在训斥一个连开题报告都写不明白的本科生。
“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。”
“你看看你前半段写的这些垃圾推导,狗看了都得摇头!”
宋明猛地一拍桌子,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“你胡说!”
他涨红了脸,声音因为激动而劈了叉。
“我前半段的推导是请教过我们系教授的!逻辑绝对严密!”
“严密?”
林星辞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抱在胸前,发出一声充满嘲弄的轻笑。
“第一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指着纸面上的一行公式。
“你的边界条件设定完全是错的。”
“你只考虑了无限深势阱,却把量子隧穿效应给吃了?”
“真遇到势垒,你这波函数连个影都透不过去,直接在墙上撞死!”
宋明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。
他死死盯着林星辞指着的地方,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。
因为林星辞说的,一针见血!
“第二。”
林星辞竖起第二根手指,指尖在另一个矩阵符号上重重敲了两下。
“你用的这个算符,它对易吗?”
“连最基本的对易关系都没搞清楚,你就敢强行把它们放在同一个方程里推导?”
“你的物理老师是体育老师教的吧?物理法则被你当成橡皮泥,想怎么捏就怎么捏?”
宋明双腿一软。
他双手撑在桌面上,才勉强让自己没有跌坐回椅子上。
冷汗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,滴在木桌面上,砸出一朵小小的水花。
他引以为傲的智商,在这个女生面前,就像是一个到处漏风的破筛子。
“第三!”
林星辞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分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你最后这一步为了凑出结果,强行做了一个归一化处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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