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工业之母就位,接下来该造飞机了(1 / 1)

“往哪指?”

苏白没急着回老首长的话。

他那双懒洋洋的眼皮慢慢撩开,视线越过高台的铁栏杆,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。

戈壁滩上的深秋,天总是透着股压抑的土黄色。

一只不知名的野鸟,在半空中凄厉地叫了一声。

“嘎——”

扑腾了两下翅膀,被一阵横吹的邪风刮得偏了方向,歪歪扭扭地扎进了远处的沙丘里。

苏白看着那只坠落的孤鸟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
他从风衣兜里摸出那半包揉扁的大前门。

抽出一根塞嘴里。

“老李,火。”

他偏过头,含糊不清地喊。

李龙就跟在老首长屁股后头。

这会儿赶紧从军裤兜里掏出那个印着红星的火柴盒。

“刺啦”一声。

火柴头在砂纸上擦过,腾起一小团橙红的火苗,硫磺味瞬间被风吹散。

李龙弓着腰,拿粗糙的双手拢着火,凑到苏白跟前。

火苗在冷风里直哆嗦。

苏白低头凑过去,深吸一口气。

烟尖瞬间亮起一点刺目的红光,劣质烟草在纸卷里发出细微的燃烧声。

辛辣的烟雾顺着气管灌进肺泡,激得他胸口闷痛了一下。

他直起腰,缓缓吐出一口青烟。

烟雾糊在半空,又很快被风撕碎。

“这剑,光在地上挥,顶多能砍几颗白菜。”

苏白夹着烟卷的手指点向那片灰黄的天空,指甲盖上还带着点没洗干净的黑机油印子。

“得指上去。”

他声音散在风里,却硬是透出股咬牙切齿的狠劲。

老首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。

半白的眉毛紧紧拧成个川字,军大衣的铜扣子在风中叮当作响。

“天上?”

苏白没吭声,转身走下高台的铁楼梯。

皮鞋踩在生锈的铁板上,“嘎吱嘎吱”作响。

他走得很快,那股子平时装出来的散漫劲儿这会儿褪了个干净。

背脊挺得笔直,风衣下摆像刀刃一样划开冷风。

“去一号车间。”

他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。

老首长和李龙赶紧跟上。

李龙的大头军靴把铁楼梯踩得震天响,差点没把楼梯给踩塌了。

一号车间在厂区最西头,平时大门紧锁,窗户上全蒙着厚厚的黑布。

这是苏白的专属“狗窝”。

里头乱得下不去脚。

“咣当。”

苏白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,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惨叫。

屋里没开灯,黑咕隆咚的,透着股发霉的纸张味儿。

李龙摸黑在墙上摸索了半天,才摸到那个油腻的拉线开关。

“咔哒。”

几百瓦的大灯泡亮起,刺眼的黄光瞬间填满整个房间。

屋子正中央,横着块三米多长的大黑板。

上面蒙着块脏兮兮的红布。

地上全是被揉成团的废弃草图,像下了一地的大雪。

角落里堆着几个空酒瓶子,散发着一股子发酵的酸臭味。

钱老和邓老早就接了信,正窝在角落的沙发上打盹。

听见动静,俩老头吓得一激灵,差点从没腿的沙发上栽下来。

“哎哟,小苏,你这踹门的毛病啥时候能改改。”

钱老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,把滑到鼻尖的老花镜往上推了推。

拐杖在地上摸索了两下,撑着站起来。

苏白没理会这老头的抱怨。

他大步走到那块蒙着红布的大黑板前。

手里那半截烟头在旁边满是烟灰的铁罐头盒里重重一碾。

火星子彻底灭了。

他转过身,看着老首长和那两位物理学泰斗。

“首长。”

苏白嗓音压得极低,透着股压抑的狂热。

他伸手拽住那块红布的边缘。

布料粗糙的纤维摩擦着他大拇指上的薄茧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
“大洋彼岸的轰炸机,离咱们这块戈壁滩,不过几个小时的航程。”

苏白咬字极重,每一个字都像块石头砸在水泥地上。

“他们要是想扔炸弹,咱们在地上造再多的机床,也不过是给人家练投弹的活靶子。”

钱老倒吸了一口带着霉味的凉气,脸色瞬间白了。

“制空权……你是说制空权?”

“对。”

苏白冷笑一声,眼神锐利得像出鞘的刀锋。

“没有空军,咱们这重工业底子,就是建在沙滩上的城堡。风一吹就散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。

胸腔里像憋着团火,烧得他心脏狂跳。

右手猛地一发力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那块脏兮兮的红布被他粗暴地扯下,扬起一片呛人的粉尘。

红布在半空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,无力地落在布满图纸的泥地上。

老首长、李龙、钱老和邓老。

这四个人,瞬间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,死死钉在原地。

黑板上。

没有密密麻麻的繁复文字。

只有一张用白色粉笔、一气呵成画出的巨大蓝图。

那压根不是这年代还在天上慢吞吞转悠的、带着个大木头螺旋桨的破飞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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