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 白居易对不起了(1 / 1)

还没等李越说话,崔浩又摆手。

「哎呀,是在下唐突了。」

「在下忘了,殿下乃是方外高人,修的是长生大道炼的是济世金丹。」

「这诗词歌赋,不过是文人墨客的雕虫小技。」

「是凡俗之音,让殿下作诗岂不是……用凡俗之礼,污了殿下的道心?」

这话一出,旁边几个世家公子立马附和。

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理解和包容的笑容。

「崔兄所言极是,殿下有通天之能,能画符驱鬼能炼丹救人这以经是大功德了。」

「咱们怎麽能强求殿下也要精通这些吟风弄月的小道呢?」

「殿下您不必为难,今日您只需坐着品茶便好。」

「这作诗贺喜的事儿,有我们这些俗人代劳便是。」

「殿下若是有兴致,不如给我们讲讲这终南山的云,或者是……那炼丹炉里的火?」

太液亭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。

那些珠帘后的贵女们,也停止了私语。

她们原本对这位豫王还抱有一丝幻想。

但这会儿听到世家公子们如此体贴的言语。

心里那点幻想也破灭了。

原来……这位豫王殿下,真的只是个不通文墨的方外之人啊。

可惜了那副好皮囊。

李越站在人群中央。

看起来孤立无援。

他挠了挠头,脸上满是为难。

甚至还有点窘迫。

「各位……这……这多不好意思啊。」

「今日是婶娘的庆愈宴,大家都写了。」

「唯独本王不写,这……这显得本王多没诚意啊。」

「殿下言重了。」

崔浩脸上的笑容和煦。

「诚意在心,不在诗。」

「殿下治好了娘娘,这便是最大的诚意。」

「至于这文字上的功夫……」

崔浩转过身,面向虞世南。

声音带着一丝遗憾,却又显得无比大度。

「虞公,古人云尺有所短寸有所长,咱们不能因为殿下不善诗文就觉得殿下诚意不够。」

「您老说是吧。」

虞世南抚着胡须。

深深的看了一眼崔浩。

又看了一眼李越。

他哪里听不懂这其中的机锋。

这是在给皇室留面子。

也是在给皇室打脸。

「崔公子所言……也不无道理。」

虞世南缓缓开口,声音苍老而平稳。

「殿下,若您确实未曾准备,那……便算了吧。」

「今日乃是喜日子,不必强求。」

这个台阶铺的太好了。

好到李越如果顺着下了,那他这辈子在文坛丶在世家面前,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了。

他将永远被定义为那个不通文墨的幸进之徒。

李越转头看向李世民。

李世民端着酒杯,一脸「朕也帮不了你,你自己看着办」的表情。

甚至还冲他眨了眨眼。

李越又看向房玄龄和魏徵。

这两个老货,一个在低头喝茶。

一个在抬头看天。

肩膀都在微微颤抖,那是憋笑憋的。

行。

你们都想看妖道怎麽破局是吧?

李越突然叹了口气。

他低下头,肩膀耸动。

像是在极力压抑什麽。

「崔公子,你说得对。」

李越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沙哑。

「术业有专攻,本王确实……不太懂你们那种规矩。」

崔浩嘴角的笑容扩大了。

赢了。

兵不血刃。

「但是……」

李越话锋一转。

他抬起了头。

看着崔浩,看着这群洋洋得意的世家公子。

脸上露出了计策得逞的狡黠。

「本王虽然不懂你们的规矩,但本王知道……什麽是贺。」

「你们的诗,工整,华丽。」

「无可挑剔。」

「但……太轻了。」

李越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遗憾。

「用来贺我婶娘,太轻了。」

全场一静。

太轻了?

崔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
「殿下何意?」

「意思是……」

李越慢条斯理的解开了袖口的扣子。

将袖子高高挽起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
那个动作,带着说不出的仪式感。

又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力。

「既然你们觉得本王是方外之人,那本王今日……就用方外的方式给婶娘贺一贺。」

他猛的转身,面向早已在一旁候命的王德。

发出了一声震彻全场的怒吼。

那声音里夹杂着大唐盛世的惊雷。

「老王!拿笔来!!!」

这一声怒吼,夹杂着三分醉意,七分狂气。

震得那亭角的铜铃都嗡嗡作响。

王德身体比脑子反应快。

拂尘一甩,两个小黄门立刻抬着一张紫檀大案飞奔而至。

案上铺着一丈长的澄心堂纸。

旁边是一方脸盆大的歙砚,墨汁浓黑如夜。

李越一步跨到案前。

但他没有动笔。

他只是用一种轻蔑的眼神,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世家公子。

「崔公子,」

李越轻笑一声。

「本王的字,乃是……乃是天书。」

「怕你们这双凡眼看不懂。」

「老王!」

「奴婢在!」

王德连忙躬身。

「你来写。」

李越背着手,下巴微抬。

语气狂傲的不可一世。

「本王念一句,你写一句!」

「诺!」

王德此刻已经完全信任李越。

手上动作极快,提起斗笔。

饱蘸浓墨,摆好了架势。

这一通操作,瞬间让崔浩等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。

你们这群人,还不配让本王亲自挥毫。

这是赤裸裸的羞辱。

「听好了。」

李越转过身,目光越过人群。

直直的落在了高台之上。

那里,李世民正紧紧握着长孙皇后的手,眼中满是鼓励。

「这一首,是替我二伯,送给我婶娘的!」

李越的声音低沉下来。

带着一种穿越了千年的沧桑与深情。

「汉皇重色思倾国,御宇多年求不得。」

王德的手腕极稳。

笔锋落在纸上,沙沙作响。

「汉皇?」

虞世南原本正端着茶盏。

他低声喃喃。

「借汉喻唐……起手便是帝王家事。」

「这气魄……」

世家公子们也是面面相觑。

他们本以为李越会作什麽打油诗。

没想到开口就是这种正统的七言歌行体。

但李越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。

「杨家有女初长成,养在深闺人未识。」

「天生丽质难自弃,一朝选在君王侧。」

写到这里,李越突然停顿了一下。

他看着长孙皇后。

虽然大病初愈,但那份母仪天下的气度。

那份温婉贤淑的容颜。

在李世民眼里,依然是这世间最美的风景。

李越声音突然拔高。

「回眸一笑百媚生,六宫粉黛无颜色!」

此诗一出,太液亭一时寂静。

房玄龄和魏徵对视一眼。

虽然他们知道这首可能是李越抄来的,但还是流露出了颇为欣赏的表情。

「六宫粉黛无颜色……」

「六宫粉黛无颜色……」

虞世南反覆咀嚼着这七个字。

「这简直是神来之笔啊!」

「这短短七个字,不仅写尽了女子的绝代风华,更写尽了君王的……独宠!」

「这是在写情!写那一身系天下的帝王柔情啊!」

李世民看着那行字。

眼眶尽然有些发红。

他也是文武双全的皇帝。

立刻体会到了这首诗的意境。

他声音有些哽咽。

「好一个六宫粉黛无颜色!知我者,豫王也!」

「观音婢,这诗……便是朕想对你说,却说不出来的话啊!」

长孙皇后亦是泪光盈盈。

全场震动。

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世家公子。

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。

崔浩的脸色惨白。

一时无言。

他喃喃自语,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
「一个只会炼丹的道士……怎麽可能写出这种句子?」

太原王氏的王源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。

他站了出来。

虽然脸色难看,但语气依然保持着体面与理智。

「殿下这首诗,确实……确实意境深远,辞藻华丽。」

「只是……」

王源顿了顿,目光在李越身上扫视一圈。

带着勉强的笑意。

「这诗结构严谨,起承转合无不精妙,绝非仓促之间能成。」

「想必是殿下……在终南山修道时,从哪位隐世高人那里得来的遗篇吧?」

「又或者是殿下家中……收藏甚广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