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4章 四人的任务(1 / 1)

他乐道。

「你先等一下。」

「这会儿它还不是文物。」

听泉愣了一瞬,然后把自己手里的酒先干了。

「也是。」

「那我用的是在役官窑。」

尼格买提把杯子往远处抬了一下,向撒贝宁和李子柒示意。

听泉和李子柒也跟着抬杯。

撒贝宁喝完一口,转头看向尼格买提。

「我以前总以为自己算见过世面。」

尼格买提把剩下那点酒慢慢喝完。

「今天这个世面,确实大了点。」

宴到中段,李世民再次起身。

殿里慢慢安静下来。

他看了眼在座众人,开口仍是文言。

「明日诸位分行。」

「修轨之曹往河东。」

「劝农之曹下关中。」

「使馆与记事之人留长安。」

「朕皆赐给文牒。」

他说到这里,声音慢了些。

「惟愿诸君平安而返。」

殿里的人都听懂了。

这不是纯礼节话。

大唐如今肯开门,也敢开门。

可人既然来了,就不能在路上折进去。

散宴前,听泉又回头看了一圈殿里的器和人。

他越看越觉得自己眼睛不够用。

若不是身边还有工作和镜头,他真想在这儿一直待着。

宴散以后,车队返回军事学院基地。

听泉还是坐在窗边。

过了很久他才自言自语道。

「今天的每件东西都是大开门啊!」

撒贝宁坐在后面接了句。

「连地方本身都是真的。」

听泉点头。

「对。」

「比博物馆还真。」

到了基地以后,众人先回营房换衣服,喝水,缓腿。

晚上的工作会议很快开始。

媒体组十二人围坐在简易会议室里。

主持会议的央视记者先把任务卡发下去。

「丁翔宇和李子柒一组。」

「你们每人各做一条独立vlog,再合拍一条《探访大唐》。」

「丁翔宇从器物和文物入手。」

「李子柒拍人物和民间手艺。」

「周期五天。」

听泉低头看卡自嘲道。

「我鉴宝这么多年,没想过有天会直鉴到大唐来。」

撒贝宁立刻接上。

「那你回去以后记得开一场直播。」

「题目我都替你想好了。」

听泉抬头。

「什么题目?」

撒贝宁很正经。

「《唐代宫廷宴席真伪辨析,我本人参与用餐》。」

会议室里几个人都笑了。

听泉居然认真道。

「这绝对能火。」

组长抬手压了压。

「撒贝宁和尼格买提两人一组。」

「做《大唐人的一天》纪实短片。」

「最少三集。」

「拍摄对象自己找。」

尼格买提低头看任务卡。

「范围呢?」

组长回答。

「不限官民。」

「但要真实。」

撒贝宁点头。

「明白。」

组长把后面的注意事项念完,又强调了一遍保密和行动边界,才让大家散会。

会后,听泉,李子柒,撒贝宁和尼格买提没立刻走。

四个人坐在行军床边,又把任务卡翻了一遍。

听泉先开口。

「我都想好了,白天先跟着礼部和工部的人跑,主要看器和作坊,看城里日常用的东西,再看宫里和官署的东西怎么分。」

「一个王朝的器物等级,能把制度也带出来。」

尼格买提点头。

「这条路清楚。」

「你手快,嘴也快。」

听泉摆了下手。

「嘴今天差点坏事。」

「我在玄甲军前面差点脱口而出。」

李子柒这时开口。

「我想先拍做事的人。」

「做饭的,织东西的,打铁的,种地的,开门卖货的。」

「这些先定住,后面镜头就有骨架了。」

她思路很直白。

大唐的手艺不是摆在展柜里的「非遗」。

它现在就是活计。

这个差别很重要。

撒贝宁也把任务卡折了一下。

「我和小尼这边得先想个切入口。」

「官员的一天,百姓的一天,工匠的一天,兵的一天,都能拍。」

尼格买提接道。

「但只能先选一个。」

「要把调子先定住。」

撒贝宁想了想。

「我比较想从普通人开始。」

「镜头架那儿,人自己就会说话。」

「越普通,越能把这个时代拍出来。」

听泉看他。

「那你们准备找谁?」

撒贝宁摇头。

「还没定。」

「不过我猜,李越不会让我们自己像没头苍蝇一样找。」

这话刚说完,外头就有人敲门。

四个人一齐回头。

门一开,来的是王德身边的小内侍。

小内侍先行礼,再把四份文书送进来。

「豫王殿下命奴送来。」

「诸位明日所用通行文牒已备。」

「另有一句口信。」

撒贝宁问。

「什么口信?」

小内侍把话说得很清楚。

「听泉与李娘子,明晨卯时三刻,随少府监看东市铁作与西市窑货。」

「撒学士与尼学士,辰时之前,到朱雀街北口。」

「豫王殿下说,拍《大唐人的一天》,不妨先看长安小吏如何点卯,街鼓如何收人,坊门如何开闭。」

四个人都安静了下。

这安排一出来,路就清了。

大唐城市管理和百姓日常,本来就是最能看出时代骨架的地方。

长安不是只靠皇帝和名臣在转。

它每天早上先转起来的,是鼓楼,是坊门,是巡街小吏,是开铺子的人,是推车卖货的人。

听泉先把那份文书收好。

「行。」

「明天直接上手。」

李子柒也把纸对摺,夹进本子里。

「我得现在睡。」

「不然明天手会发抖。」

撒贝宁和尼格买提跟着起身。

「这次真是出差了。」

听泉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「怎么说。」

尼格买提把文书往上晃了晃。

「别人的出差单写西安,上海,广州。」

「我们的写长安。」

四个人都笑了下。

笑完以后,屋里又安静下来。

夜已经深了。

远处城墙上的火把还亮着。

军事学院外面偶尔有巡夜的脚步过去。

听泉躺下以后,眼睛闭了半天也没睡着。

他脑子里还在转那只越窑盏,那块柱础,那排明光铠。

隔壁床的撒贝宁没睡着,也低声回了他一句。

「我先去看长安几点上班。」

外面有风。

但营房里已经静了。

而长安城里,鼓楼那边的更声,也快敲到下一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