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0章 二人综艺:2(1 / 1)

他把镜头重新架好。

前面不远,坊墙根下出现了两个紧挨着的摊子。

一个是卖柴的,槐木柴火码得整整齐齐,旁边竖个小木牌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「三文一堆」。

另一个老汉蹲在路边,面前摆着几排煤球,乌黑发亮,整整齐齐码在木架上。

旁边放着几只铁皮煤炉,炉壁錾了四个字:大唐科学院。

炉子旁边竖了块木板,上面是炭笔写的价目表。

炉子上正坐着水,壶嘴往外咕嘟咕嘟冒着蒸汽。

旁边围了好几个人,都把手伸到炉子边上烤火。

尼格买提蹲下来,把云台对准那个价目表念出来:「煤炉一座,五十文。,煤球十块,一文钱,还买十送一,促销手段都出来了。」

他把镜头从价目表摇到那只正冒蒸汽的水壶,又摇到那几个正围炉烤火的路人,「而且这位老汉已经在用自己卖的产品了,还在冬天靠这个吸引顾客来烤火,这营销意识!」

「产品即广告。」

撒贝宁也在旁边蹲下敲了敲煤球。

「看来大唐科学院不只搞蒸汽机那种大工程,他们也研究便宜的燃料,让普通人买得起。」

「这比蒸汽机对长安普通人的直接影响更大,尤其腊月天,你看旁边那个卖柴的摊子,柴火三文一堆,煤球一块不到一文钱,你来算这笔帐。」

「这炉子在长安街上出现,比蒸汽机还让我恍惚,因为它太现代了,是我小时候在巷子口看到的那种蜂窝煤炉子。」

「我小时候家里也烧这种煤,我小时候的记忆此刻和它们重叠了,我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解释这种感觉,就好像历史是个圈。」

他们继续往前走,卖柴的摊子还在老地方。

撒贝宁蹲下来,又问了跟刚才同样的问题:「这堆柴多少钱?」

「三文。」

「够烧多久。」

「够烧两天,腊月天费柴,得紧着点烧。」

撒贝宁手撑着膝盖站起来,手指向身后那个开始数铜钱的卖柴大叔。

「各位观众,我们刚刚做了个价格对比,柴火三文钱,一个普通家庭两天的燃料。」

「但是刚才那个商贩的煤球十块一文钱,买十送一,一块煤球够烧大半天,两天不到一文钱,柴火三文,煤球不到一文。」

「贞观九年冬天,能源革命不是写在报纸上的,是写在价目表上的。」

他们沿着坊墙一路往南。

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,坊门全部打开,朱雀大街上人流渐渐稠密。

挑担的丶赶驴的丶背篓的丶推车的,有人扯着嗓子喊叫卖,有人和邻居隔着半条街边走边互骂,有个孩子追着只脱了绳的山羊从他们中间穿过去,山羊的铃铛响了半路。

街边屋顶上薄霜正在消褪,阳光打在上面亮晶晶的,远处终南山的轮廓格外清晰。

尼格买提忽然停住。

「前面那个车。」

「看到了。」

撒贝宁也停住了。

一辆四轮马车正从坊门里拐出来,车厢宽敞,四只轮子转向流畅,没有任何吱嘎声。

驭手稳稳地拉着缰绳,轮轴在他脚下无声地转过弧度。

尼格买提把云台推上去。

 「转向系统的四轮马车,现在这个东西就在我眼前跑着。」

他拍了拍撒贝宁的肩膀,「你给观众解释一下,为什么这个四轮马车这么重要。」

撒贝宁把镜头对准那辆正在驶远的马车。

「各位观众,中国古代的马车一直是两轮为主,欧洲有四轮马车,因为他们的转向架技术很早就成熟了。」

「中国古代四轮马车的转向架迟迟没点上这个科技树,但这辆四轮马车,在长安城的石板路上跑着,轮子转向很稳,说明转向架已经被重新发明了,或者说是被穿越者带过来了。」

「对大唐来说,这辆四轮马车可以拉更重的东西,走更远的路,等铁路还没修通的时候,它会把煤和铁从矿区运到官道。」

「所以那辆马车,」

尼格买提把云台放下来,看着远处只剩小点的车厢背影,「它不只是交通工具,是物流革命。」

「对。」

撒贝宁说。

「跟煤炉和科学院一样。」

两人继续往东市走,坊门门楣上有砖雕的莲花纹。

跨进坊门,街面宽敞了起来。

路面平整,铺子门面宽敞,每家都有金字招牌。

尼格买提扛着云台慢慢转了一圈。

「这里就是大唐的SKP和国贸。」

撒贝宁说。

「高端商区,来这里买东西的不是官员就是富商,你看到没有,几乎没有摆地摊的,全是店铺。」

他对准自己胸口的GoPro补充道。

「更正我刚才的表述,东市和西市的区别,不仅仅是高中低端,东市周围全是官员住宅区,所以卖的多是高附加值商品。」

「西市是丝绸之路的起点,所以是胡商聚集地,两个市场的命运,你可以去去看北京的SKP和潘家园,大致明白是什么意思。」

街角有人在卖画,装裱好的工笔花鸟,挂在竹竿上,被风吹得轻轻旋转。

一幅石榴图在午前的逆光里几乎透明。

尼格买提停在画摊前面,被它勾住了脚步快半分钟才开口。

「这幅你猜他画了多久。」

撒贝宁凑近看了看。

「至少大半个月。」

「买不买?」

「买!」

尼格买提从包袱里掏出钱袋放在摊子上,又忽然按住撒贝宁的手。

「你确定?这幅画比刚才那个煤炉还贵。」

「确定,买回去挂在我办公室里。」

「你办公室还有墙吗。」

「有天花板。」

撒贝宁把石榴图卷好夹在腋下,对着镜头说:「各位观众,东市的艺术品市场就是这么繁荣,我们一个没忍住,买了幅唐代真迹回去,回头得报税。」

「这幅画的钱能从个人稿费里扣吗。」

尼格买提说。

「有机会去问问长孙大使,他还在北京学习民法典。」

尼格买提把目光转向画摊老板。

老板正用极有涵养的眼神看他们。

「你们刚才说的是回哪里报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