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直接问到了点子上。

李越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，不愧是自己媳妇儿，平时不怎么说话，一开口就直奔主题。

大唐的内宅事跟现代婚姻完全是两码事。

王爷碰过的女人要是还让人家当普通丫鬟，那是给自己找麻烦。

所以郑丽婉是在提前把漏洞堵上。

李建国站在那儿脸红得像被火烤。

他看看王秀英又看看李越最后还是点了点头。

算是彻底交代了。

王秀英先是愣住，整个人原地起爆。

「你居然还敢点头？！」

「李建国！我今天不把你挠烂我就不姓王！」

李建国吓得转身就跑边跑边喊。

「老婆子，你听我解释！」

「解释个屁！」

「这事真不是我主动的！」

「不是你主动的？难不成是人家姑娘硬拉着你不成？」

李越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。

那两个姑娘早就吓得跪在地上了。

郑丽婉挥了挥手，让下人先把她们带下去，免得继续在这儿挨骂。

李建国最后还是没跑掉。

脖子和脸上彻底被挠烂了。

闹到这个地步，李越终于开口了。

「再闹下去，隔壁王府都该过来串门看戏了！咱们家这点事要是传出去，整个长安都得笑话咱们！」

这话还真管用。

王秀英喘着粗气停下了。

李建国也扶着柱子站住了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
李越看看爹娘，只能先把场面稳住。

「事已经出了，吵也没用。」

「先想想怎么解决。」

王秀英抹着眼泪声音都哑了。

「我跟他离婚！不过了！」

李越叹了口气。

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古代人都说「家和万事兴」了。

后院的哭声断断续续。

前厅里，李越和李建国坐在火炉边，大眼瞪小眼。

李建国脸上擦了药，脖子上也擦了药，红白相间。

哪里还有半点王爷的样子。

李越看了他半天终于开口。

「爹，你行啊。」

「来大唐才半月就干出这么大的事。」

李建国老脸一红。

「你别在这儿说风凉话。」

李越点头。

「行，我不说风凉话。」

「你跟我说实话，到底怎么回事。」

李建国搓了搓手声音低了下去。

「开始真没这想法。」

「那天去大安宫本来就是打麻将，后来手气好赢了好几把，李渊非留我喝酒听曲儿。」

「你也知道，酒喝多了脑子就不清醒。」

李越面无表情。

李建国继续小声逼逼。

「后来李渊就跟我说我现在也是王爷了，不能太寒酸。」

「府里就你娘一个人不像个王爷的样子。」

「还说咱们家现在人少得多生几个孩子给老李家开枝散叶。」

李越抬手按了按太阳穴。

果然是这套说辞。

李渊这老头劝人从来不说「你去享受吧」。

张口就是「为了家族」。

给你戴个高帽子让你都不好意思拒绝。

李建国低声说。

「我知道你娘受委屈了。」

「可事已经这样了总不能把人家姑娘再送回去吧？那不是毁了人家吗？」

李越没说话。

这事站在现代的角度看，他爹就是个渣男。

但站在大唐的规矩里，碰了人家再送回去那才是真的缺德。

到时候不只是他娘骂他，全长安的人都会说他薄情寡义。

李越敲了敲桌子。

「那你想怎么办？」

李建国声音更小了。

「总不能让人家姑娘没名没分的。」

李越听得心脏直跳。

这话要是让他娘听见，今天就不是挠几道印子这么简单了。

他端起茶盏又放下，最后还是没忍住。

「爹，我先把丑话说前头。」

「这名分怎么给什么时候给，进了府守什么规矩不是你说了算。」

「我娘点头才算数。」

李建国张了张嘴。

「那你娘要是不点头呢？」

「那你就继续睡书房。」

「什么时候她气消了，什么时候再说。」

李建国脸都苦了。

「大过年的，至于吗……」

「至于。」

李越看着他语重心长道。

「你是痛快了，烂摊子全在后头。」

「还有，这事八成是老头子故意给你下套，你真当那十个美人是白送的？」

李建国愣了愣。

「啊？」

「啊什么啊。」

「他自己乐意当月老，你也不能真往坑里跳。」

「回头我还得进宫一趟给你擦屁股。」

李建国讪讪低头彻底不吭声了。

父子俩正相对无言，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，李富贵进门行礼。

「殿下。」

「长乐公主殿下在府外求见。」

李越发愣。

「丽质？」

「是。」

李越先是一怔，随即又有点头大。

前脚刚按住家里这摊火。

后脚宫里又来了个小祖宗。

老李家今天这是扎堆给他上强度。

他赶紧站起来。

「大过年的公主出宫可不是小事。」

「快请进来。」

李富贵应声退下。

李越整理了下衣服又看向李建国。

「你赶紧回屋躲着去，别出来丢人。」

李建国摸了摸脸上的药赶紧点头。

李丽质进府步履从容，仪态端庄。

她进门先给李越行礼。

「丽质拜见王兄，祝王兄新年顺遂，福寿安康。」

李越抬手让她起身。

「你这年过得倒是清闲，还能出宫来走走。」

「怎么想着今天过来了？」

李丽质微微一笑，眉眼弯弯。

「是跟母后求了许久，才准我出来的。」

李越也笑了。

长孙皇后最疼这个女儿，只要李丽质软语相求几乎没有不答应的。

李越没把她往前厅领，那里还弥漫着没散的火药味。

他带着李丽质去了花园的亭子，让人把火炉烧旺，又亲手给她倒了杯热茶。

「坐吧。」

李丽质接过茶盏，轻轻抿了口。

「王兄这里比宫里自在多了。」

李越没回答，自顾自斟茶。

李丽质偷偷瞄了瞄李越轻声问。

「王兄府里今日似乎有些喧闹？」

李越面不改色。

「家里一点小事。」

「你今日来找我，想必是有正事要说吧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