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2章 城中反应(1 / 1)

「是。」

「说官府封城要困死百姓?」

「也有。」

谢行简把册子合上,「传得倒是快。」

崔彦道:「背后有粮铺和田庄管事影子。不是大族明着下场,是那些前些日子被清田册吓破胆的中小士绅。」

「他们恨铁路抽走佃户地租下降,眼下不敢反国策,只敢借疫祸乱人心。」

谢行简冷笑。

崔彦问道。

「明府,是否现将收钱散谣的抓起来?。」

谢行简道:「报病百姓不许乱抓,病人家属不许打成叛贼,逃散劳工抓到先隔离,谁敢反抗就地打死。」」

门外差役进来,「明府,营外有家属闹着要看人,府兵快挡不住了。」

谢行简起身:「走。」

城外铁路营外围,哭声和骂声混在一起。

一个妇人跪在地上:「我儿只是来挣工钱,不是犯了法,凭何不让我见?」

一个年轻汉子推着差役:「若真是救命,为何不叫俺进去看眼?」

差役按刀,却答不上来。

谢行简走到线前,先等哭声小了些开口道。

「想看人可以。」

人群顿住。

谢行简继续道,「隔线,分批,听医者安排。谁敢冲线,押。谁敢藉机鼓动,押。谁敢趁乱涨粮药,押。」

妇人仰头:「明府,我只想知我儿还活着。」

谢行简看向旁边的钟副院长。

锺副院长刚从临时帐里出来,脸上勒痕未消。

「安全距离探视可以短时安排,不能接触,不能递物。」

锺副院长转身入帐,卢照和杜衡跟在后头。

临时疾控指挥小组设在铁路营外偏帐里。

桌上铺着营地图,红笔圈出的病棚比昨日多。

书吏送来病册,差役送来接触名单,本地医官送来死亡记录。

锺副院长翻看皮疹照片和采样记录。

「高度疑似天花,按最高标准处置。」

卢照脸色变了,「果真是此疫?」

「样本还要覆核,处置不能等。」

锺副院长道,「红区,黄区,绿区即刻分开,重症先急救,疑似先隔离,未发病密接造册,医者先穿戴装备再进红区。」

杜衡问,「若百姓不信呢?」

锺副院长看他,「给他们看见粮水和药进去,人心就还在。」

卢照低声道,「仙界医者,亦用此等办法?」

锺副院长看了他一眼,「越是大疫,越要用笨方法。」

城外援建队营地,骆岳把所有现代队员叫到临时会议棚。

「非必要施工全部停,现代人员待在营内自查自检,每日测温登记。」

「禁止进城,禁止串营,禁止私下接触唐方劳工,私人通信走联络线,登记消杀转递。」

骆岳敲桌:「现在外面已经有人说我们早知有疫,现在外头都认为是我们传给他们的。记住,现阶段我们要做的是配合防疫,不是替自己喊冤。」

有队员低声道,「可我们确实没做错。」

骆岳道,「没做错不等于不用负责,工程落在这里,人聚在这里,风险就压在我们头上。」

「百姓只看见家里人进了病棚。」

这话落下,棚里安静。

自查表很快送上来。

现代工程人员体温正常,疫苗记录齐全,接触史可追溯,可没人放松。

联络员这时进来,「赵工,有你的信。」

赵盼迪立刻站直,「冷姑娘肯定想我了。」

信里没有风月,只有让他别逞强,别为了她进城。

郑州封城后的第二日,粥棚前的人更多。

城门不开,坊门半闭,差役从街头喊到街尾。

「朝廷未弃郑州。」

「仙界医疗队正在赶来。」

「主动报病给粮给药。」

告示贴满墙,可百姓站在墙下,眼神比昨日更加冷冽。

一个卖柴老汉指着告示,「字写得这般大,俺孙子还是发热。」

旁边有人道,「前几日还说铁路营有福,今日便说封城救命,横竖都是官府说了算。」

旁边死了亲人的妇人听见当即哭道,「我儿若被害了,我也不活。」

州衙正堂,谢行简把各处回报摊开。

崔彦道,「两名散谣闲汉已拿下,供出背后有粮铺和田庄管事,还有几户士绅使家仆装作病人家属哭诉,想煽动冲营。」

谢行简问道:「证据足够羁押人?」

「够押闲汉,不够动主家。」

崔彦道,「要不要顺着抓?」

「暂不扩大。」

谢行简道,「疫病在前,地方士族名单记下来,疫情之后报政务院。」

崔彦应下。

谢行简又问,「报病的百姓可有被为难?」

「没有,明府昨夜令下得狠,差役不敢造次。」

「再传令。」

谢行简道,「敢乱抓报病百姓者革职下狱,敢藏病私逃者重罚,敢借报病敲诈者直接缉拿。」

谢行简拿过看看了递回。

「再叫识字的在粥棚念,念完不许训人,百姓骂两句也都听着。」

崔彦怔了下:「骂官府也听?」

谢行简道:「死的须是他们自家人,豫王殿下说过不要『激化矛盾』。」

他起身走向门外。

「本官能打梁守谦六十棒,却不能拿杀威棒打百姓。」

崔彦跟在后头没接话。

铁路营外,安全探视开始。

家属被分批带到线外。

每人只许看短时,不能接触,不能递衣食,不能哭着往前冲。

一个妇人隔着线看见儿子躺在棚里旁边有人给他喂水,她刚喊出声便被差役拦住。

「看到了便退下。」

妇人哭得弯下腰:「他还活着。」

这句传开后,冲营的人少了些。

红区外,卢照穿着防护服刚走几步便停下。

杜衡扶住他,「师兄?」

卢照咽了口气,「无事。」

现代军医走来:「闷是正常的,进区前再检查密封,进去后手别碰脸。」

杜衡问,「若是大汗入目如何?」

军医答,「只有忍着。」

杜衡看向卢照,「仙界医法,竟也有忍字。」

卢照缓过气重新进红区。

本地医官在旁边看着,脸上羞惭也有敬意。

之前他们压不住病,如今没人骂他们庸才,只让他们学习观摩。

锺副院长把最新数据报给谢行简。

「确认感染者以百计,已有死亡,密接名单逃散风险很高。」

谢行简看向红区,里面有人哭,有人喊娘,有孩子烧得说胡话。

只是忧心问道「仙界主力何时到?」

「若命令已发,最快今日入夜前后。」

「如何来?」

「直升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