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：雨夜收尾，新的起点

雨越下越大。

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废墟，将血迹、灰烬、残破的布料，全都混在一起，化作一股股浑浊的泥水，流向低洼处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合着泥土腥气的味道，不算好闻，但比起之前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和腐臭，已经算是清新了。

方武蹲坐在废墟顶端，浑身浴血，衣衫褴褛。

雨水顺着他的头发、脸颊、下巴，汇聚成一道道水流，滴落在地上，冲刷着他脚下的碎石和灰烬。

他看起来很惨。

非常惨。

右拳的皮肉几乎磨烂，露出森白的指骨。胸口和肩膀上，布满了深可见骨的爪痕。

但他的眼睛，却很亮。

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、带着几分疲惫却又无比亢奋的光芒。

他低头，看着手指上那枚灰扑扑的铜戒指。戒指上的黑色怨气，已经被吞噬干净，恢复了原本的模样。

但仔细看，会发现戒指的颜色，似乎比之前更深了一些，隐约透着一股古朴的暗沉。

而且，戒指的温度，已经恢复了正常，不再发烫。

“吃饱了就睡，你这家伙倒是省心。”

方武咧嘴一笑，牵扯到嘴角的伤口，疼得他嘶了一声。

他稍微地活动了一下筋骨，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。

虽然浑身都疼，但好在都是皮外伤，没有伤到根本。

锻骨境圆满的底子摆在那里，只要给他时间休养，恢复起来也快。

他环顾四周。

风月楼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
鬼蜮崩塌后，这里只剩下了一片真正的废墟——烂尾多年的老城区拆迁地。

断壁残垣，杂草丛生，到处散落着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，散发着一种衰败的气息。

之前那灯火通明、丝竹声声的风月楼，仿佛只是一场梦。

方武从废墟顶端跳下来，脚下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

他扶住一根半截的混凝土柱子，稳住了身形。

体力透支得太厉害了，现在连走路都有些发飘。

但他没有停下来休息，而是开始在废墟里翻找起来。

“金条……金条……还有玉佩……刚才打的时候，好像掉这儿了……”

他一边嘀咕着，一边用脚踢开碎石，用手扒开瓦砾，仔细搜寻着。

之前他可是收集了不少好东西。

虽然大部分都在战斗中或是遗失或是损毁，但应该还有些漏网之鱼。

果然，在一堆碎裂的木板下面，他找到了几根金条，还有两块成色不错的玉佩。

虽然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血污，但擦干净之后，依旧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
“发财了发财了……”

方武眼睛一亮，连忙将金条和玉佩揣进怀里，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

“这一趟，总算没白来。”

他又在废墟里翻找了一会儿，确认没有什么遗漏之后，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这时，他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呻吟声。

他循声望去，只见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，赵磊正蜷缩着身体，瑟瑟发抖。他浑身湿透，脸上沾满了泥浆和血迹，看起来比方武还要狼狈。但他还活着，而且看起来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害，只是被吓破了胆。

方武走过去，蹲下身，拍了拍赵磊的脸：“喂，死了没？”

赵磊猛地打了个激灵，抬起头，看到是方武，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：

“大……大哥！你没死！太好了！我还以为……还以为你……”

“以为我被那老妖婆吃了？”

方武咧嘴一笑

“放心吧，你大哥我命硬，死不了。”

他伸手，将赵磊从地上拉了起来。

赵磊腿软得厉害，站都站不稳，只能扶着方武的肩膀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
“大……大哥，那……那女鬼呢？”

“灭了。”

“灭……灭了？”赵磊瞪大了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方武。

“怎么？不信？”方武挑了挑眉。

“信！信！我当然信！”赵磊连忙点头，脸上满是敬畏之色，“大哥你太厉害了！简直就是神仙下凡！我赵磊这条命，以后就是你的了！”

“少来这套，”方武摆了摆手

“我不收小弟。你赶紧回家去吧，以后晚上别乱跑了，尤其是这种拆迁区，邪乎得很。”

赵磊连连点头，千恩万谢了一番，然后跌跌撞撞地离开了废墟。

方武看着赵磊远去的背影，摇了摇头。

他正准备也离开这里，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一个沉稳的声音，从他背后传来。

“小子，手撕鬼蜮，力气不小嘛。”

方武的身体，瞬间绷紧。

他猛地转过身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，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
只见不远处的雨中，不知何时，多了一个人。

那是一个男人。

看起来二十四五岁的样子，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，身材挺拔，气质沉稳。

他站在雨中，却没有打伞，可雨水落在他身上，仿佛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，顺着他的衣角滑落，没有沾湿他的衣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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