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东升让老四他们把爬犁停在侧门后院,自己抱着秋秋,领着老六老七往后院走。
一回生二回熟,供销社的人上回不少都见过他了,也没拦着,直接就让进了后院。
后院仓库门口,
张国正正叼着烟跟人交代事儿,看见林东升进来,眼睛一亮,立马把烟屁股往雪地里一踩,笑着迎上来:
“哎呀兄弟!”
“你可来了!”
“”我这两天还念叨你呢,寻思你啥时候再送点货过来!”
他目光扫过林东升身后的几个小子,又瞅了瞅爬犁上捆着的皮子,笑得更欢了:
““嚯,今天带啥好东西来了?”
“来,拿出来给俺瞧瞧!”
说着他又盯着老四老五老六老七看,愣了愣,拍了下大腿:
“咦,你后面这四位,是梨梨生的那胎四胞胎吧?”
“都长这么大了!”
“个个虎背熊腰的,随她娘,结实!”
他又看向林东升怀里的李小秋,眼睛弯了弯:
“这女娃娃是?”
“长得可真俊,粉雕玉琢的。”
……
“嗯,这四个是小的,”
林东升点头,没多解释秋秋的来历,轻轻拍了拍小丫头的背,岔开话题,
““正哥,今天带了些皮子过来,你给个价。”
“老六,把皮子解开,拿出来看看。”
“好嘞爹!”
老六上前几步,麻利地解开麻绳,一摞皮子挨个展开,铺在旁边的木板上。
“皮一张接一张铺开,毛面蓬松。
“这娃娃长的真俊啊,来,大伯给你吃奶糖!”
张国正没先看皮子,反倒从兜里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,递到李小秋跟前,脸上笑呵呵的。
李小秋没立刻接,先仰起小脸,看向林东升,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,像是在请示。
林东升笑了笑,点头:
“大伯给的,拿着吧,说谢谢。”
小丫头这才伸出小手,小心翼翼接过奶糖,声音软乎乎的:
“谢谢大伯。”
“哎,真乖!”张国正乐得不行,伸手轻轻揉了揉李小秋的小脑袋,
“客气啥,跟大伯还见外。”
揉完他才低头看向木板上的皮子,目光一扫,
先是落在狼皮,再是那张貉子皮上,往前凑了两步,失声喊出来:
“哎呀俺滴个亲娘诶!”
“狼皮你都整着了?”
“尿性啊!”
“还是四张!”
“还有獾子皮!……咦,这该不会是貉子皮吧?!”
伸手小心翼翼摸了摸貉子皮的毛面,底绒厚实,是顶好的冬皮。
“尿性,真尿性!”
张国正连着赞叹,抬头看向林东升,满眼佩服,
“兄弟,你这是啥运气啊?”
“进山一趟连狼带貉子都能掏着!”
“这貉子皮可稀罕了,平常一年都收不着几张!”
“都是山神爷赏饭吃,”
林东升淡淡笑了笑:
“刚好撞见一窝,捡了个漏而已。”
“谦虚了不是,”
张国正摆摆手,转头就冲里屋喊,
“老李头!出来干活了!”
“别捣鼓你那破茶缸子了,有好货上门了!”
里屋的布帘“哗啦”一声被掀开,
走出来个五十几岁的老头,穿着件藏蓝布褂,手里还端着个搪瓷茶缸,一脸不耐烦:
“来了来了,喊啥喊。”
“啥好货啊,”
“别忽悠俺,上次一张破灰鼠皮,
你丫激动个半天,结果毛都快掉光了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目光扫到木板上的貉子皮,话音戛然而止。
下一秒,
老头“噔噔噔”几步冲过来,
直接从张国正手里一把抢过那张貉子皮,双手捧着,
凑到眼前仔细看,指尖轻轻顺着毛缕往下摸,跟摸什么宝贝似的。
“哎呀……这手感,才叫好皮子啊!”
老李头眯着眼,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,又翻过来看皮板,点点头,
“冬板儿,毛足绒厚,皮板也完整,就是……”
他抬头看向林东升,语气带着点挑剔:
“爷们儿,这貉子是你打的?”
“皮子是昨儿个剥的吧?”
“手法一般般,边上差点划透了,好在皮子本身没损失,不耽误用。”
林东升心里暗赞,这老头有点东西,一眼就看出剥皮时间和手法问题。
他竖起大拇指,笑着说:
“老师傅好眼力。”
“貉子皮、獾子皮、狼皮都是昨儿个剥的,
“只做了前期简单处理,后期阴干、鞣制这些活儿,还得交给你们。
“我急着用钱过年,就提前送过来了。”
“嗨,这叫啥事!”
张国正一拍大腿,搂着林东升的胳膊,热乎得不行,
“兄弟,你这就见外了不是!”
“以后你打到的皮子,直接剥了送过来,啥阴干鞣制,全不用你管,俺安排人处理!”
“给你省出时间多打猎,”
“这样俺的收购指标也能轻松完成,两全其美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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