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嘞！”

老六老七应了一声，蹦蹦哒哒捡柴去了。

林东升放下背篓，从里面把六只野鸡都拿了出来，又抽出腰后的侵刀。

他拎着鸡翅膀，手起刀落—— 咔嚓一声，

鸡头直接剁了下来，

顺着鸡脖子往下划开一道口子，也不拔毛，直接开膛破肚，把内脏都掏出来扔在一边。

清理干净了，他从包里掏出纸包，倒出点粗盐，

伸进鸡肚子里抹了个遍，又撒了点干姜粉去腥提味。

“爹，这就完事了？不用拔毛啊？”

老七捡柴回来，凑过来看热闹，一脸好奇。

“拔啥毛，麻烦。”

林东升站起身，往旁边的水洼子走去，

“野外用泥巴裹上烤，鸡毛自己就粘泥上了，敲开泥壳子毛就掉了，省事。”

“这叫叫花鸡，以前跑江湖的都这么弄。”

他用刀挖了些泥。

老大他们也捡了不少干柴回来，粗的细的都有，在空地上堆成一小堆。

“点火吧。先烧大火，”

“把周围的土整软点，烧点水，等下还要裹鸡上，”

“把柴烧成炭，再把六个泥团子埋进去。”林东升吩咐道。

老二掏出火柴，引着干柴，火苗子窜起来老高，噼里啪啦地烧着。

柴烧得快，没多大功夫就烧成了红彤彤的炭火，冒着热气。

林东升用木棍扒开炭火，

把裹好的泥团子轻轻放进去，

再用炭火埋上，旁边又堆了点碎柴。

“行了，等着吧。”

他拍了拍手上的泥，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，

“冬天火慢，得烤一个多时辰才能熟。正好你们也歇歇腿，吃口垫垫。”

几个儿子也都围着火堆坐下，烤着火，身上暖和了不少。

风被山坡挡住了，只有火星子时不时蹦出来，噼啪响。

老大啃了口玉米面饼子，含糊着问：

“爹，你说刘家屯那仨猎人，他们奔啥来的啊？”

“也来屁股沟？”

“谁知道。”

林东升咬了口鸡蛋，慢慢嚼着，

“估计是奔着熊瞎子来的。”

“掏仓子，来钱快。”

“掏仓子多危险啊。”

老三摇摇头，“熊瞎子被吵醒了凶得很，一巴掌能拍碎人骨头。”

“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呗。”

林东升淡淡道，

“一副好熊胆，能卖很多钱，为了钱，玩命的人多了去了。”

“你们记住，进山打猎，”

“命永远是第一位的，啥货都没自己的金贵。”

“别看见钱就不要命，那是傻子。”

……

“知道了爹！”

几个小子齐齐点头，都把这话记在了心里。

火堆噼啪烧着，时不时发出一声轻响，火星子往上飘，被风一吹就散了。

周围林子里静悄悄的，

只有风声偶尔刮过树枝，发出呜呜的响。

阳光晒在身上，暖融融的，烤着火，吃着干粮，赶路的疲惫慢慢散了不少。

林东升坐在石头上，眼神却没闲着，时不时扫过周围的林子。

他总觉得今天这山有点太静了，静得反常。

按说冬天山里虽说野物少，

可也不至于连个松鼠、山雀都看不见。

难不成是有大牲口在附近？

他心里嘀咕了一句，也没太往心里去。

这一片虽说深，但还没到真正的老山腹地，东北虎这次应该见不着吧，

就是熊瞎子、野猪，只要不莽撞，就出不了事。

等了约莫一个半时辰，火堆慢慢熄了，只剩下一层暗红的火星子，冒着淡淡的白烟。

“差不多了。”

林东升站起身，拿过一根粗木棍，扒开火堆里的炭灰，露出里面烧得发黑的几个泥团。

他用木棍把泥团扒拉出来，滚在雪地上凉了凉，才伸手拿起来。

泥团硬邦邦的，敲着咚咚响。

“都靠后点，别溅身上。”

林东升说着，用刀背轻轻一敲——

咔嚓一声，泥壳子裂开了缝。

他顺着裂缝一掰，整块泥壳都掉了下来，里面的鸡毛果然都粘在泥上被带了下来，

露出嫩黄喷香的鸡肉，油汪汪的，

热气混着香气“轰”地一下就散开了。

“我靠……真香啊……”

老七瞪着眼睛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

那香气混着肉香、盐香，还有点淡淡的姜味，顺着风飘出去老远，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。

林东升捧了把干净的雪，搓了搓手，就算洗过了。

他伸手把鸡，分给几个儿子：

“赶紧吃，着么冷的天，要不了多久就凉透了，”

“先对付吃，吃完咱再往沟里转一圈，下午早点回去。 ”

“嗯呐！”

几个小子早就等不及了，接过鸡就往嘴里塞。

烫得直嘶嘶吸气，也舍不得吐，嚼得满嘴流油。

“爹，这样做的野鸡也太香了！”

老六吃得满嘴都是油，脸都花了，含糊不清地说，

“比家里炖的还好吃！皮都脆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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