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楚王李智云奉旨押运大批粮草奔赴河北、稳定前线战局之际,京畿腹地突发乱情。
司竹贼首祝山海趁关中兵力空虚,聚众啸聚山林,公然举兵叛乱,割据一方,还自封护乡公,四处劫掠乡野、惊扰百姓,一时之间京西州县人心惶惶。
彼时大唐诸路宗室、战将尽数外派:李神通平定河北、李智云督粮前线、李世民西征凉州、李元吉镇守太原、李孝常屯守商州,长安城内一时无大将可用。
李建成看准时机,主动向李渊请缨,愿亲率兵马剿灭司竹盗匪。
李渊眼见诸子诸侄皆在外征战,朝中确实无人可用,思索片刻便点头应允,准许太子领兵平乱。
得此诏令,李建成心中大喜。自入主东宫、身居储位以来,李渊始终对他严防手握兵权限,极少让他触碰军权。此番难得的领兵机会,对他而言意义非凡。
当日,李建成即刻点兵,以东宫翊卫车骑将军冯立为先锋,领京畿卫卒出征平叛。
祝山海不过山野流寇,聚众不过数千,器械粗劣、甲仗不全,军心散乱,根本不成战阵。
唐军乃是正规禁军,甲械精良、战法娴熟,对上乌合之众,宛若满级神装大号碾压新手村蝼蚁。
前后不过三日,唐军便攻破贼营、斩杀贼首,彻底平定司竹之乱,兵不血刃、损耗极小,大胜凯旋。
这一战赢得太过轻松,毫无波澜、寡淡无味,甚至不足以称之为硬仗,仅仅算是一场走流程的平乱剿贼。
东宫府邸,夜宴庆功。太子一众心腹臣僚齐聚一堂,置酒欢饮、笑语满堂,人人面色欣喜。
韦挺、王珪、郑善果、宗室李瑗等东宫核心班底尽数在座。
其中郑善果因出身荥阳郑氏,又是太子妃郑观音同族长辈,凭借这层至亲姻亲关系,早已彻底归附东宫,成为李建成心腹重臣。李渊亦颇为器重其才学履历,授其大理卿、太子左庶子,加封荥阳郡公,位高权重,稳居东宫文臣之首。
酒过三巡,李建成抬手举盏,笑容和煦:“诸位,此番平乱,冯将军身先士卒、勇冠三军,当为首功,我等同敬冯将军一杯!”
“敬冯将军!”
众人齐齐举杯,声震堂中。
冯立爽朗大笑,举杯痛饮,眉宇间尽是悍勇意气与建功之喜。
韦挺放下酒盏,抚须笑道:“殿下亲征,三日定乱、速战速决。此战之后,圣人必能亲眼见证殿下统兵之才,天下亦知东宫有将帅之能!”
李建成微微摆手,故作谦逊:“不过区区山野小寇,乌合之众罢了,不值一提。”
嘴上云淡风轻,心底却是无比舒坦畅快。
自入主长安、定鼎大唐根基,父皇始终将他束于朝堂、困于文书,严禁他沾染兵权、接触将士。他久居深宫,空有储君之位,却无半分兵权傍身。
直至此番亲掌兵马、临阵督军,他方才真切体会到手握三军、掌控杀伐的滋味。
半晌,李建成眸光悠远,轻声开口,似有感而发:“诸位可知,孤立于军阵之前,见我大唐旌旗遍野、甲仗如云,心中所想为何?”
王珪持杯沉吟,试探道:“殿下所想,当是大唐基业鼎盛,国运昌隆?”
李建成轻轻摇头。韦挺紧随其后:“莫非是王师威武、军威浩荡?”
李建成依旧摇头浅笑。一旁的郑善果老成持重、洞察人心,略一思索,缓缓道:“臣斗胆猜测,殿下心中所思,乃是万军在手、兵威在握的磅礴气势,是强军镇天下的无上威势。”
终究是历经数朝的老臣,眼光毒辣、一语中的。李建成眼中精光一闪,重重点头,眸中藏着难以掩饰的悸动与野心:“没错。”
“那日军阵列阵,刀枪如林、斧戈森森,铁甲映月、万马奔腾。孤立于阵前,那一刻真切感知一军在手,天下谁堪敌手!”
话音落下,殿内欢闹气氛骤然一滞,瞬息凝滞。众人神色微变,无人接话。储君言兵权之威、生争霸之心,实属大忌。
转瞬之间,气氛悄然恢复如常。韦挺连忙出言劝慰,巧妙圆场:“殿下乃是天命储君,德承社稷、威自天授,当以王道治天下、仁德服万民。兵戈霸道,不过辅政之器,可取而不可恃。殿下只需稳守储位、广施德政,天下自归心。”
李建成闻言轻叹一声,收敛眼底锋芒,语气带着几分落寞与不甘:“孤何尝不知。只是如今诸王在外、诸将掌兵,父皇防孤掌军,若不是此番宗室尽出、京中无人,孤连这短暂领兵的机会都无。”
王珪见状连忙劝道:“殿下微醺,还请少饮几杯,保重龙体。朝堂权柄、军中大势,来日方长。”
李建成默然颔首,压下心中激荡的权欲。
这般吐露心声、抒发胸臆的话语,他只会在绝对心腹面前言说。韦挺正欲开口再做劝解,堂外一阵急促脚步声响起,一名侍女躬身疾步入内。
“启禀殿下,商州郑使君加急密信送达!”
“郑使君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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