抗战胜利后,明台小组一分为二。
于曼丽夫唱妇随,她肯定要留在明台的身边。
什么红党,什么国府,于曼丽才不在乎这些呢!
她一门心思,全都系在了自己的丈夫身上。
现如今她在自己的二伯哥麾下工作,全权掌管着保密局淞沪站的电讯系统。
红党内部代号二零一的郭骑云,则是被他的老师王天风要到了当初的军统粤州站任职。
收到自家大哥的命令后,二零三和二零四夫妻两人立刻借助职务之便,开始联系唤醒相对应的同志。
整个过程,国府特务机关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。
对外,保密局秘密活动再正常不过。
对内,我们明家自己查自己吗?
翌日傍晚,明台和于曼丽夫妻两人手挽着手,漫步走进了橘园之内。
橘氏一脉销声匿迹,可橘氏的产业从未受到任何影响。
右京洋行摇身一变成为了兴邦集团驻淞沪分公司,橘园仍旧还是十里洋场内最高端的娱乐场所之一。
原本的橘公馆,同样稳稳坐落在淞沪最繁华的区域内。
当然,曾经的小鬼子痕迹,全部变成了现在的香橼花。
准确来说,倒也并非是所有产业悉数保留。
先前用来安置橘氏道场的建筑,经过改头换面变成了十里洋场另外一大高端社交场所。
产权依然掌握在兴邦集团麾下,但却无偿借给了花旗佬使用。
昔日的橘氏道场,现在是花旗佬军官俱乐部。
一应建筑内部的装潢各有千秋,然而本质上从未改变。
周耀邦手里面的窃听系统,始终部署在他的产业之内。
对此,老毛子显然有话要说。
完了!我成盗版了?
漫步走在橘园大堂中,明台很快就锁定了自己今晚的接头目标。
二厅第八局总务处的上校处长刘新杰,他西装口袋那绢领巾表明了他的身份。
与此同时,刘新杰通过于曼丽头那顶礼帽,同样明白了自己同志的底细。
下一个刹那,他的心里面不由得泛起了惊涛骇浪。
紧紧攥着保密局情报系统的明家三兄弟,他又怎么可能不认识呢?
明家小少爷是唤醒自己的红党,其他两人暗中又藏着怎样的谜团?
虽然在国府内部,兄弟两人分属不同阵营的例子并不少见。
只不过,刘新杰曾经仔细研究过明家的资料。
毕竟在国府情报体系内,明长官可是一位传奇啊!
所以刘新杰很清楚明家兄弟彼此间的感情,几乎不可能出现兄弟阋墙的情况。
不是?自己就休眠了九年的时间啊!
组织现在的手笔,玩的这么大吗?
保密局内部极其重要的甲种站点,几乎被自家同志弄成了自留地?
纵使心湖久久难以平静,但刘新杰表面上半点不露声色。
他正常摇曳着自己手中的酒杯,不再往自己同志所在的方向多看一眼。
闲庭信步般走向旋梯,明台和于曼丽两人同样是神色如常,按照惯例前往二楼的包厢。
双方碰面,仅仅只是确认彼此的状态是否安全。
真正的接头工作,显然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。
大概十五分钟后,刘新杰溜溜达达走上了旋梯,直奔提前约定好的接头包厢。
沿途当中,除去服务于橘园之内的工作人员以外,绝不会有任何人特别关注。
正常消遣吃喝,又有谁会多看谁一眼呢?
至于那些服务人员,他们的身份显而易见。
若非橘庐的死忠分子,周耀邦岂能放心将这里托付出去?
刘新杰不清楚橘园的底细,可明台再清楚过了。
论及接头地点,这里比任何地方都要安全。
毫不夸张的说,哪怕他们红党的身份暴露。
只要位于橘园之内,他们都可以给自己争取到脱身的时间。
“梆!梆梆!”
一长两短的敲门声响起,于曼丽将刘新杰迎入了包厢里面。
“零三一同志你好!”
房门一闭,明台当即起身快步迎上前来。
“我是二零三明台!”
“这是我的妻子,二零四于曼丽!”
多年的潜伏生涯,使得往日跳脱的明小少爷,早已褪去了身上的稚嫩。
只是为了掩护自身,他平日里仍旧有些花花公子的架势。
保密局上校处长只是工作,明家小少爷才是出身。
国府内部玩多花的人海了去了,明台平日里的伪装既不违和,反倒更加符合他以往示人的本性。
“你好,零三一同志!”
伴随着于曼丽的声音响起,刘新杰紧紧地抓住了明台的手掌。
“两位同志,你们好!”
此时此刻,他脸上挂满了激动神色。
“我是零三一刘新杰!”
“我已蛰伏休眠九年之久,组织今天总算将我唤醒了!”
刘新杰固然没有资格接触橘园的根脚底细,可他对橘园的隔音设施早有耳闻。
如果不是这个原因,这里也不会成为各界名流趋之若鹜的密谈场所。
从淞沪的孤岛时期开始,橘园的隐私性就传遍了整个十里洋场啊!
“快请坐!”
拉着刘新杰入席,明台满脸真挚热情。
“我们边吃边聊!”
他并未经历过刘新杰这种孤身蛰伏敌人腹地将近十年的情况,可他同样是敌后潜伏人员出身。
自己同志眼下的激动,他完全可以感同身受。
“从现在起,我代表南方局,正式将你唤醒!”
亲手斟满酒杯,明台肃容直奔正题。
“你的工作小组,后续将由你独自联系。”
“至于我们,我知道你平时喜欢小酌两杯。”
“恰好,我也是淞沪各个娱乐场所的常客。”
“我们可以用酒友的方式,逐步建立起友谊联系。”
静静聆听着自己同志的安排,确认对方再无其他下文以后,刘新杰的脸上不禁闪过了一丝异色。
“二零三同志,我有些不明白。”
正了正神,他干脆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疑惑。
“既然组织通过你将我唤醒,难道你今后不是我的上线吗?”
“还有一点,我今后的工作如何展开,组织就没有什么具体的安排吗?”
难道当真是因为自己休眠太久,组织的工作程序发生了很大改变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