橘庐的想法只是想法,具体落实还要看红党老家的决定。
当然,周耀邦可以一纸调令,直接安排鬼子六去东北擦屁股。
可那样一来,显然违背了他和红党老家的默契。
橘庐和南方局近乎融为一体,这本就是红党老家的高度信任。
倘若在把东北局也弄进去,这件事好说不好听啊!
在一切尘埃未定前,郑耀先完全没有收到任何风声。
至于他的态度,周耀邦和李宁玉夫妻两人谁都没有关注。
这倒并非不在意,而是鬼子六恨不得立刻飞到东北与心上人团聚呢!
以橘庐的电讯楼为中心,保密局总部和红党老家正在逐步形成默契。
郑耀先的调任程序尚未开始,但徐百川的飞机已经落地奉天。
“卑职于秀凝,陈明,向四哥报到!”
东北行营督察室大楼门庭前,军统东北坐地虎夫妻两人高声敬礼。
不同于郑老六现在只适合穿便装,徐老四肩膀上那两副将星反倒衬托着他的美式小翻领格外得体。
军统改组保密局,上面总归要有一个说法吧!
基层和中坚力量需要裁撤,可高层人员的心思也必须安抚。
一味打压并不可取,明升暗降最为稳妥。
更何况,周老板掌握着保密局的绝对话语权。
在保密局改组期间,他岂能提携自家弟兄?
这一次,徐百川代表保密局总部亲赴奉天,督办东北行营督察室内部阋墙之丑闻,自然而言要以军装示人。
毕竟保密局在东北的情报系统,现如今深度内嵌在东北行营之内。
“老二呢?”
眉头轻蹙,徐百川此时一脸铁面判官的模样。
齐公子被关押,店小二被软禁。
这是调查结果尚未得出前的安排。
不管怎么讲,店小二都调兵了围了督察大队,杀了一些保密局的特工。
可他李老二并没有被当场解职,他仍旧是东北行营督察室的主任啊!
军用飞机落地奉天时,碍于还有其他军队系统随行,督察室没有大张旗鼓搞迎接议程。
这一点,徐百川可以理解。
但眼下他都抵达了督察室办公大楼门前,李维恭怎么还不露面?
摆谱?
“回四哥的话,李主任身体不适,告病在家休养。”
笑不露齿,于秀凝应对的有理有据。
“不过卑职今早已经向李主任汇报了您即将抵达奉天的消息,想来现在应该在路上吧!”
东北行营督察室,职权就写在牌匾上面呢!
于秀凝作为督察室督察,她的身份自然仅次于两位主任。
副主任被软禁,正主任缩在家里面躲风雨。
在专员调查小组尚未给出结论前,于秀凝暂时扛起了督察室的领导工作。
归根结底,她和陈明先前只是奉命行事。
乾坤未定,板子暂且不会打到这对夫妻身上。
此时此刻,于秀凝心中大安。
她刚刚选择了以老军统的传承来迎接特派专员,本就是为了先一步留下自家人的好印象。
结果四哥虽然神色严厉,但却直接以老二来称呼李维恭。
就算不喊一声二哥,那也应该唤一句李主任啊!
显而易见,四哥对李老二的感观不怎么样。
如此态度,不至于代表许副主任胜局已定。
可相比较于李老二来说,许副主任显然占据着优势。
“既然告病在家,那就应该安心在家休养,何必奔波呢?”
神色不变,徐百川径直踏步向前,随口吩咐了一句。
“直入正题吧!”
“安排好问讯的房间后,立刻请许副主任,提齐队长!”
软禁而非羁押,这足以展现出了许忠义和齐公子之间的区别。
对于李维恭,徐百川更是没有多少好感。
抛开上头的暗示不提,就是李老二现在。
正在赶过来?
这不还是摆谱嘛!
亦步亦趋跟随在四哥身后,于秀凝和陈明夫妻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,皆尽看到了彼此眼眸深处的笑意。
安心在家休养?
总部对李老二的态度简直再明显不过。
纵使心中兴奋激动,夫妻两人表面上始终不露声色。
哪怕平日里很少过脑子的陈明,关键时刻也并未掉链子。
走进大楼门庭后,夫妻两人开始兵分两路。
于秀凝负责招待四哥,陈明以最快速度将四哥的吩咐落实在地。
当李维恭赶到督察室办公大楼的时候,问讯工作恰好正式开始。
徐百川可无心搭理被挡在门外的李老二,他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许忠义。
“四哥,这怎么还把您老人家给惊动了呢?”
点头哈腰,店小二讪讪站在办公桌前。
作为军统主流特训班的留级生,他岂能不熟悉自己昔日的教官?
“老实做好,看你现在这个样子,哪里有国府少将的仪态?”
故作不悦,徐百川抬手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。
与此同时,他还淡淡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记录员。
老板点将,方主任落实,特派专员小组自然没有外人。
尼古拉·小蒋,等着后续的结论便可。
想要安排人插手保密局的聆讯程序?
他也不怕被剁了爪子!
“是是是,四哥您息怒!”
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,许忠义脸上所洋溢的谄媚笑容倒是分毫不变。
店小二的专业素养存在明显短板,但他的出色之处同样毋庸置疑。
人情世故,长袖善舞,不外如是!
四哥的优待,旁边记录员的无视,店小二全部了然于心。
“说说吧,齐思远都抓到了你那些把柄?”
神色稍霁,徐百川缓缓靠在椅背上。
这趟差事的本质,他心里面再清楚不过。
店小二对自己三节两寿孝敬不断,老板和三哥又有意保他。
这还有什么好说的?
许副主任他是一位值得信任的好同志啊!
当然,前提是店小二自己没有露出马脚。
或者说,他的小尾巴可以被消除掉。
“四哥,我冤枉啊!”
蹭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许忠义直接趴在了办公桌上,苦着脸开始连连叫屈。
“那姓齐的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张破照片,就非说这个人认识我未婚妻,而且指控她是红党。”
“要我说,他姓齐的还是红党呢。”
“他贼喊捉贼,想要构陷上峰长官。”
“照片这玩意,我也可以弄出来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