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长生报了一个化名，说自己是一位游历四方的散修，仰慕天澜圣地之名，特来拜访。
他的气息收敛在元婴初期左右，不显山不露水，但却能引起重视。
弟子通报后不久，一位元婴初期的长老接待了他。
那长老面容清瘦，穿着一身青色长袍，正是天澜圣地的四长老寒岳老人。
他态度算不上热情，但也算客气。
他打量了许长生一眼，问道：“不知这位道友来自何处？”
“来我天澜圣地所为何事？”
许长生不紧不慢地说道：“在下只是一介云游散修，听闻天澜圣地收藏丰富，特来求购一种丹药。”
“若有幸能见到贵圣地的主事之人，当面详谈最好。”
寒岳老人眉头微微一挑：“什么丹药？”
“不妨先与我说说。”
许长生看了他一眼，语气依然平和：“补天丹。”
寒岳老人听到这三个字，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，而是沉默了片刻，像是在斟酌什么，又像是在压制什么。
片刻后，他缓缓开口，语气冷了几分：“补天丹是我天澜圣地的机密之物，外界不应知晓。”
“你是怎么知道的？”
许长生淡淡道：“自然是从别处听说的。”
“我只想知道，贵圣地是否愿意交易此丹。”
“若愿意，在下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。”
“若不愿意，我也不强求。”
寒岳老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，最终摇了摇头：“补天丹乃是上古遗物，天澜圣地确实曾经有过，但早已耗尽。”
“道友请回吧。”
许长生的目光微微一凝，但没有再追问，只是点了点头：“既然如此，打扰了。”
他转身离开了那座副岛，重新飞回天空中。
他没有立刻返回雷鸣岛，而是在距离天澜圣地数百里外的一座无人小岛上停了下来，盘膝坐下，开始等待。
他有一种直觉——寒岳老人说的话并不完全真实。
如果他真的直接回了雷鸣岛，恐怕就真的错失了机会。
而他现在的打算，就是等。
等到天澜圣地露出破绽，或者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这个等待，持续了整整七天。
第七天的夜里，许长生远远看到一道身影从天澜岛的方向飞出，朝着南方飞去。
那人影的速度不算快，气息在元婴初期左右，正是那天接待他的寒岳老人。
他行踪隐秘，飞行的方向也十分明确，不像是在执行什么宗门任务，倒更像是赴约。
许长生没有犹豫，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
以他的实力和遮天旗的隐匿效果，寒岳老人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跟随。
两人一前一后飞出数千里，直到进入一片荒芜的海域后，寒岳老人才在一座小岛上停了下来。
他四处张望了一番，确认无人跟踪后，才落在一处礁石旁，像是在等待什么人。
许长生收敛气息，隐在一团云雾中，没有急着现身。
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，另一道身影从南方的海面上疾驰而来，落在岛上的另一侧。
那身影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袍中，面容模糊，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阴冷潮湿，带着一股与寻常修士截然不同的妖异波动。
许长生目光微微一凝。
那股气息他并不陌生——与当年冥蟾妖祖的气息一模一样。
冥蟾妖祖是覆海大圣麾下最忠实的部下，当年在营救覆海大圣的行动中，冥蟾妖祖的肉身被毁，元婴却成功逃脱。
眼前的这道气息，显然是他夺舍了新的肉身后重新出现的模样。
两人在小岛中央碰面，低声交谈了约莫半个时辰。
他们布下了一道简易的隔音禁制，听不到具体内容，但从寒岳老人略显紧张的神色和冥蟾妖祖不时点头的动作来看，双方应该是在进行某种交易或情报交换。
许长生没有惊动两人，只是静静等待。
半个时辰后，冥蟾妖祖转身离去，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南方海面上。
寒岳老人目送他远去后，才松了一口气，转身准备离开小岛。
就在这时，许长生从云雾中现身，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寒岳老人身后数丈处。
寒岳老人刚转身，就看到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，惊得他猛地后退了一步，手中瞬间掐起一道法诀，周身灵光涌动，一副随时要出手的架势。
但当他看清来人正是数日前拜访天澜圣地的那位元婴散修时，脸色变得又惊又疑：“怎么又是你？”
“你跟踪我？”
许长生语气平静：“方才那位，是覆海大圣麾下的冥蟾妖祖吧？”
“堂堂天澜圣地的四长老，深夜与万妖盟的人私下会面，若是传出去，恐怕对贵圣地的名声不太有利。”
“这件事，不知天澜圣主是否知晓？”
寒岳老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。
他盯着许长生看了好一会儿，像是在判断他到底看到了多少，又像是在权衡自己是否还有回旋的余地。
片刻后，他咬了咬牙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：“你想怎样？”
许长生没有绕弯子：“我想要补天丹。”
寒岳老人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快速思考着对策。
他忽然一翻手，一柄短刃出现在掌心，灵力猛然灌注其中，朝着许长生当胸刺来。
这一击快如闪电，带着凌厉的锋芒，显然是想一击制敌，然后迅速脱身。
许长生不闪不避，右手探出，两根手指轻轻一夹，那柄短刃便稳稳地停在了他的指尖前，不得寸进。
短刃上的灵光剧烈闪烁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了一般，无论如何催动都无法挣脱。
寒岳老人的脸色彻底变了，他想要抽身后退，却发现一股无形的压力已经落在他身上，将他牢牢定在原地，连法力的流转都变得滞涩起来。
他这时才意识到，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散修——这股压制力，连他在天澜圣地中面对元婴中期的九山真君时，都从未感受过。
他艰难地开口：“你...你到底是谁？”
许长生松开双指，短刃叮当一声落在地上。
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，只是重复了一遍：“补天丹，究竟还有没有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