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她要见贵妃(1 / 1)

石室上方的凿墙声越来越近。

沈昭宁把吴静从石床上扶起来,先用布带固定住她的腰,再将药碗里的残液涂在她腕上的针孔处。吴静的双腿没有力气,只能靠秦七和第十个经手人一左一右架着。

往哪走?秦七问。

北墙。

沈昭宁指向石壁上那行第三个孩子。字迹下方有一道不自然的水痕,水痕沿着砖缝向北延伸,最后停在一块没有编号的石砖前。

她用宫牌轻敲三下。

石砖向内凹陷,露出一条只够侧身通过的暗道。

暗道里没有脚印,只有香灰。

香灰一段是冷的,一段是温的,温灰上还留着半枚鞋底纹。

有人刚刚走过。沈昭宁说。

吴静忽然抓住她的袖子。

不是她。

第三个孩子的看守人。

你见过?

见过一次。她来取宫牌。

暗道尽头传来一声木鱼响。

一声。

停。

两声。

秦七拔刀,沈昭宁却抬手阻止。

这是旧宫里的报信方式。木鱼一停两响,表示有人求见。

木鱼声再次响起。

吴静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。

我要见贵妃。

沈昭宁看她:现在?

必须见。

贵妃在宫里,西苑和宫门都被谢临川的人封了。

她手里有第三个孩子的出生记录。

第十个经手人沉默片刻,指向暗道尽头。

这条路通到贵妃旧宫。

贵妃知道这条路?

她当年就是从这里去见沈清容的。

沈昭宁带着众人继续往前。暗道尽头是一间废弃佛堂,佛堂供桌上摆着一尊没有头的观音像。观音像后方挂着一串干枯的佛珠,每一颗珠子上都刻着一个入宫日期。

景和七年。

景和十年。

景和十八年。

最末一颗是今年。

沈昭宁取下今年那颗佛珠,佛像底座便向后滑开,露出贵妃旧宫的偏殿。

偏殿门内没有人。

窗棂上却贴着一张刚写完的字条:

**她在等你。**

贵妃知道我们会来。秦七说。

不是知道。沈昭宁看着字条上的墨,她在暗道入口听见木鱼声,先一步进了正殿。

偏殿外传来瓷盏落地的声音。

沈昭宁推门出去。

贵妃站在廊下,身边没有侍女,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的银剪。她看见吴静时,银剪从指间滑落。

你还活着。

吴静被扶到廊柱旁,抬眼看她。

娘娘还记得我?

记得。你替沈清容入过太医院。

我没有替她入院。

贵妃的脸色变了。

那份脉案上写的是你的名字。

名字是她的,尸体也是她的。

沈昭宁走到两人中间,将新脉案摊在桌上。

这份脉案记录了吴静的行踪,也记录了有人把她送进太医院。鞋、药、印和脉象都能对上。

贵妃没有看脉案,视线落在吴静腕上的半凤针孔上。

你喝了什么?

让人看起来像死人的药。

谁给你的?

沈清容。

贵妃闭上眼。

她为什么要让你死?

因为她不能死。

她不能以沈清容的身份死。

她要把一个孩子带出去。

贵妃忽然转身,走进内室。

沈昭宁跟进去,看见墙上挂着一幅旧宫图。宫图中央没有正殿,只有一块被黑墨圈住的偏房。

偏房旁写着:

**产房三。**

这是当年贵妃宫的产房?

不是贵妃宫。贵妃说,是先帝临时设在西苑的产房。

为什么要设三间?

第一间给宫妃,第二间给女官,第三间不写人名。

第三间生产过谁?

没人生产过。

吴静突然低声笑了一下。

娘娘,你当年亲自进去过。

贵妃的手指握紧。

我去送药。

你送的是药,还是孩子?

吴静!

贵妃的声音第一次失控。

沈昭宁看向她。

你知道第三个孩子。

贵妃没有否认。

我知道第三间产房里有一个孩子。

谁生的?

一个没有名字的女人。

叶氏?

不是。

宁秋?

也不是。

贵妃从妆匣底部取出一枚细小的玉扣。玉扣上刻着一个字,边缘有干涸的血痕。

这是我的。

她把玉扣放到新脉案旁。

景和十年七月初七,我被先帝召去西苑。那天晚上,产房一共响过三次婴儿哭声。第一次在子时,第二次在寅时,第三次在辰时。

沈昭宁抬头。

脉案上只有两个孩子。

因为第三次哭声没有被记进脉案。

你见过第三个孩子?

见过。

他是男孩还是女孩?

贵妃看向吴静。

是女孩。

吴静摇头。

不是她。

贵妃猛地转身:你说什么?

你看到的不是第三个孩子,是替身。

屋里骤然安静。

吴静从袖中取出一条已经发黑的红绳。

第三个孩子出生时,没有哭。是有人把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婴儿抱进产房,替她哭了三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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