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四章 杀鸡骇猴为女儿立威(1 / 1)

满堂死寂。

八个身披重甲的王府贴身侍卫跨步站定,甲叶摩擦发出冰冷的脆响,肃杀之气瞬间铺满整座华庭。

苏林坐在主位,周身戍边武将的煞气彻底外放。

方才谈心时的疲惫,温和一扫而空,眉眼冷硬,眼底毫无半分宗族情面。

地上跪着的几人浑身僵硬,大气都不敢喘。

陈辉脸色惨白,死死拉住还在叫嚣的苏大姑。

他早就看出今天王府风向不对。

三弟妹赵元硬气发难,王爷放权嫡女,冯侧妃夺权禁足,整个苏家内宅早已变天。

偏偏自家夫人恃着长姐身份,看不清局势,当众胡言乱语,捅破了最大的雷区。

苏婉和苏子诞脑袋埋得极低,后背全是冷汗。

他俩本就因为母亲被禁足,权力被夺,在府中如履薄冰。

刚才一时心软,想着帮母亲求情,还没找准机会,就被这位口无遮拦的大姑姑拖下水。

撺掇王爷贬妻为妾,扶正冯桂花……这话落在王爷耳朵里,就是把冯桂花和他们母子,往死路上推。

苏大姑还没察觉危险,甩开丈夫的手,拔高尖细的嗓音不依不饶,“三弟,你摆这么大阵仗吓唬谁?我说的有错吗?

赵元常年体弱,掌不了家事,冯桂花劳苦功高本来就该扶正。你堂堂镇北王爷,还怕一个将门嫡女,一个黄毛郡主拿捏住后院?”

“闭嘴。”

苏林一字落地,声音不高,却震得满席宾客噤若寒蝉。

他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几人,最后定格在苏大姑脸上,语气冰冷刺骨,毫不留情。

“我念你是长姐,年长体弱,今日特意让世子把你全家接入王府赴宴。

给你脸面,是看在苏家兄妹情分上,不是让你插手我镇北王府内务,挑拨我正妃与我的关系。”

苏大姑梗着脖子反驳,“我这是为你好,为整个苏家好。”

“为我好?”苏林冷笑一声,眼神愈发凌厉,“你可知冯桂花所犯何罪?目

无正妃,祸乱后宅,培植私党架空主母,煽动府内下人站队内斗。

半个王府被她搅得乌烟瘴气,若不是我压住,早年她就要谋害正妃取而代之。

就这种心思歹毒,祸乱家宅的妇人,你敢当众撺掇我贬妻扶正?你是不懂王府规矩,还是不懂大靖国法?”

满堂族人心里一颤。

国法摆在这,正妃无大过,不可贬黜。侧妃永远不能扶正,这是皇室和将门世家铁律。

苏大姑刚刚那番话,不止坏家规,甚至触碰到了朝堂礼制红线。

苏林盯着她,就跟看个死人似的,“这些年你常住城外,凭着我给你的脸面,在陈家作威作福。

不仅纵容你儿子陈果,在北境城郊欺压乡民,强占良田。还瞒着我私吞百姓的商铺,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

此话一出,陈果身子猛地一哆嗦,脑袋死死贴在地面。

在场聪明人瞬间通透。

王爷今天要清算的,从来不止冯桂花一个。

所有仗着苏家权势,在外横行,在内挑事的宗族亲戚,他都要一并敲打严惩了。

苏林懒得跟她拉扯情面,直接下令,“来人。陈苏氏,扰乱王府秩序,挑拨主家夫妇关系,言语无状,藐视王妃。

从即日起,禁足城郊陈家宅院,此生,不准踏入镇北王府一步。若有违,除族断亲。”

“啊?三……三弟,你,你?”苏大姑一下瘫坐在地上,满眼惊恐,语无伦次,“你竟然对我这么狠心?

苏林,我是你大姐,你大姐知不知道?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,这么狠心对我,你对得起死去的爹娘吗?啊?”

苏子安闻言,挺身而出,面上的杀意渐浓,声音更是带满了杀气,“苏大姑,你口里的外人,是我苏子安的亲生母亲,是苏王府的当家主母,是我爹的原配,更是陪着他从战场上杀进杀出的巾帼英雄。”

这时候,苏婉和苏子诞也不跪着了,兄妹俩立在大哥的两侧,直逼苏大姑,斩钉截铁地道。

“苏王府……我们的母亲做主,我们都是母亲的儿女,大姑说的外人,到底是谁,你心里应该清楚。”

大敌当前,嫡亲和庶出的兄弟姐妹们,团结一致,手里的利剑一致对外。

苏强和苏刚的儿女们这时候,也来了灵气劲了,刷刷刷……全在起来。

乌泱泱好几十人,全都站在了苏子安的身后,虽然没开口,但是,一个个的表情告诉苏大姑和陈家人,他们……才是外人。

就这一个举动就看出来了,关键时刻,人家苏家是团结的,什么谁当家,谁做主,谁是主母,谁是谁的谁?统统滚蛋。

想来坏了苏家根基?那就纳命来。

苏林看着眼前的一幕,说不上来是欣慰,还是难过,心情极为复杂。

毕竟当年战乱之时,他常年在外,家里的妻儿都是由父母和大哥二哥大姐二姐三姐帮忙照顾的。

这些年,就是因为这些情分,他对他几个姐姐一向是包容的,不断地在后面帮着他们擦屎擦尿,善后维护脸面。

结果,自己的纵容和帮衬,居然养大了他们的心,竟然……让他贬妻为妾?这是人能说出的话吗?

苏王爷一想到贬妻为妾这四个字,就觉得恶心,火气再也压不住了,高声厉喝,“陈果仗势横行,抢占民田,交由北境城衙查办。

退还全部良田,罚俸赎罪。陈辉管束妻小不力,扣除苏家宗族全年例银。

并且陈氏全族,按照边境律法,必须参与各种劳作服役,不得以银钱顶工。”

处罚落地,没有转圈余地。

苏大姑瞬间脸色死灰,不敢置信地看着苏林。

她一辈子在苏家摆长姐架子,从来没被三弟如此当众重罚,落尽脸面。

可看着王爷眼底毫无松动的煞气,她半句不敢再辩驳。

三弟的脾气,她还是知道的,所以,这些年,她尽管在苏王府横行霸道,但是,都清醒地保持仅有的理智,不轻易触碰三弟弟的底线。

可今天,她喝了几盏酒,昏了头脑,竟然将心里话都抖搂了出来,惹出这么严重的后果,她想挽回都没有说辞和理由了。

陈氏一族不仅要去做劳役,而且苏王爷还下令,全部贬为庶民,遇赦不赦。

最后一声令下,苏大姑当场就昏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