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,苏梓凝不想让赵元太过操心劳力,可赵元担心女儿刚回到北境,人地两生的,没人在场撑腰的话,会被欺负。
而且,她也早就料到有人会暗地里搞小动作。
明面阻挠被镇压,这群顽固不化的小人们,一定会转为暗处破坏。
身边嬷嬷轻声劝她,“娘娘,您身子孱弱,不宜动怒,城外农事有郡主和世子把控,您只管安心休养就好。”
“安心休养?”赵元抚摸着手里的那根皇帝陛下钦赐的牛皮鞭,冷笑,“我女儿在城外扛下所有压力……
为北境城安稳和兴盛,不顾辞劳地奔走于各乡村小镇县府,安抚百姓,推进边关粮草大计。
王府是她最后的后盾,我退了,谁给她兜底?之前是我糊涂,看重王府脸面,生生地怠慢了那些为我着想的亲人。
如今我们母女同心,她在外平乱,我便坐镇王府稳住后方。”她当即起身,去找苏王爷商议如何助力女儿一臂之力。
没过多久,苏王爷传令北境所有州县官吏,优先配合苏梓凝一切农事调度。
谁敢推诿扯皮,包庇本地乡绅粮商,消极怠工,无需禀报本王,她直接罢免官职。
一道令传下,苏王爷又调动自己留在北境军政体系的全部旧部人手,接管城郊外围安。
配合王府暗卫们,抓捕潜伏北狄细作,绕过地方衙门直接办案,不用再扯皮了。
另外,又以苏王妃名义,张贴告示全城安抚民心:样板田损毁为人为恶意破坏,并非粮种本身问题。
王府全程担保良种质量,后续加倍赔付试种农户损失。若是有人趁机煽动制造混乱,那即可就地斩首,以叛国罪论处。
此三条军令一出,快马加急送出城外,同步下发各州县,各大试点村落。
有苏王爷和王妃坐镇王府官方兜底,地方官吏没人再敢徇私包庇。
之前摇摆观望的基层官员,全部全力配合办案。
半日时间,案情火速突破。
骑兵顺着风沙夜路踪迹,又抓捕了当夜动手毁田闲散人员十余名。
顺藤摸瓜,将那些见利忘义,唯利是图的奸商们,传唤到了城郊外苏梓凝临时搭建的办案场所。
河滩大村串联闹事的那几个前村正和族老们,在抓捕时,顺带着将藏匿在他们家地窖里的潜伏北狄细作也给逮住了。
人证物证俱全,苏梓凝把所有人犯,全部证据调集到平川村样板田现场,召集八大村落全部村民现场旁听公审。
田间空地,百姓围聚水泄不通。
苏梓凝端坐临时主位,赵元乘坐软轿亲自到场,落座身侧坐镇。
久病苍白的面容不怒自威,军方将士分列两侧护卫,气场慑人。
全场百姓第一次真切地看到了王妃和郡主母女俩的杀伐果断的一面。
细数了这些被抓捕人犯的所有罪责之后,苏梓凝现场宣判,“北狄细作,蓄意破坏边关粮草防务,按大靖军法,从重处置。
“七大粮商,操纵北境粮价、勾结外敌毁坏公田。没收全部非法粮仓财产。
并且,罚没每户三十万银两,并且还要全部赔付被破坏了田耕的农户。主犯送去北境边关劳役三年,协从者,劳役两年和三个月不等。
河滩大村前族长及串联闹事农户,藐视家规官府,恶意报复破坏农事。
屡犯则重罚,永久剥夺北境律法给与的全部福利待遇,全家全年贬为贱民,参与农田基建劳役,不得特赦。”
处置结果落地,全场鸦雀无声。
没有滥罚,没有苛政,依规依矩,罪罚相当。
苏梓凝看向台下围观所有农户,“我从不强迫你们耕种新品种,尊重你们世代守旧,惧怕风险的选择。
但是北境是大靖边关,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,一荣俱荣一损俱损,一片乌云盖顶,谁的天空都是黑的。
可有些人,就是给脸不要脸。本郡主本着以仁治理北境的原则,给予你们很多次机会,可你们呢?
你们宗族不顾王法,不顾自家百姓安危,竟然胆大包天的勾引外敌来搅局。
那你们可知,你们毁掉的是什么吗?你们毁掉的不是一块样板田,是整个北境的温饱底气,是边关将士守城的粮草根基。
本郡主一直在强调,在给你们保证,不管你们谁,只要耕种新良种,那么,后果,都会由官府,王府,军营来给你们兜底。
可你们油盐不进,好赖不分,最后居然下毁坏农田,挑拨官民关系,勾结外敌,那本郡主绝不会再姑息养奸。”
一旁赵元见女儿慷慨激昂,便接言道,“今日起,王府划拨专项赈灾春耕银两。
所有自愿试种农户,额外发放口粮补助。样板田重新整地复耕,王府全额承担所有损耗。”
这一补贴策略一出,农户心里最后一层防备彻底消散。
台下观望的村民纷纷举手报名,主动登记试种良种。
“郡主,我愿意种,我相信王府和官府。”
“我也报名。以后不听闲言碎语,不被外人挑拨。”
现场风向彻底反转。
之前最难管控的河滩大村村民,集体主动报名试点耕种。
苏梓凝安排人手清理修复样板田,更换表层土壤,补播良种。
有了这次风波铺垫,后续春耕推行一路顺畅。
傍晚散场,人群散尽。
苏梓凝主动搀扶身形虚弱的赵元,“娘,今日辛苦你奔波出城。”
赵元轻轻拍着她的手背,眉眼柔和,“一家人不说辛苦。你守北境良田,我守你。
如今京城那边,朝堂不稳,皇子们和太子之间的博弈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。
咱们这边……你父王这段时间一直在布局,严控,防止那些魑魅魍魉趁机作乱。”
京城乱象,苏梓凝早在三天前,就接到了消息。
据报,七皇子裴宏基还在代天子巡抚大靖朝各地,万妃被降了品级之后,也老实了。
可四皇子和五皇子与废太子之间的博弈,到了白热化程度。
朝堂储位之争迁延数千年,不外乎就是父子,兄弟们之间你死我活的角斗。
大靖朝不过才百十余年,就已经出现了震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