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小厨房的承诺(1 / 1)

前几天被太医断定十分健康的顺治还在弘德殿处理政事,这会正忍气吞声地翻阅奏章,无他,就算四年过去多尔衮的势力还在恶心他。

被多尔衮压迫多年,好不容易忍到人没了,结果人身后事还在继续炫耀他活着时候的权势,比如去世就要追封‘成宗义皇帝’,哈,你是皇帝那我是什么?傀儡?

有时候他想把那群人都杀了一了百了,太后却忌惮对方势力一直坚持不可轻举妄动,导致四年了,名为多尔衮的阴影似乎还未散去,百足之虫死而不僵。

瞧瞧,这不还上疏要追封人家当亲王呢。

当初你们瓜分多尔衮势力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么忠诚?

更何况多尔衮一个乱臣贼子也配?!

顺治把奏折往边上一摔,翻开下一本,陕西大震,死伤无数,朝臣们想逼皇帝发布罪己诏,别问,问就是希望皇帝背下全部的锅。

他这个皇帝不像皇帝,倒像个替不顾民生争权夺利朝臣们挡箭的物件。

即便是自己气得不轻,却依旧憋着气在奏折上写免去受灾几个地方的赋税,反正收上来的赋税也会被贪,顺治破罐子破摔地想。

再一翻,倒是靖南将军发了捷报回来……

终于处理完政事,顺治被比他还能抬杠的满蒙旧勋恶心得饭都吃不下,随便喝了几口燕窝粥就让人把餐食撤了下去。

就算是吃饭皇帝也不能完全轻松,接下来午膳前后还得召见大臣,商讨地震救灾事宜,对表现好的大臣可以一起用膳以示奖赏,尽管宫里的菜也不见得有多美味……

顺治揉了揉太阳穴,不顾仪态地靠在了椅背上,眼神有些放空。

不知怎的,他恍惚间想到了自己幼时。六岁对他来说像一个分水岭,六岁前无人问津,六岁后倒是万众瞩目了,却危机四伏。

他记得皇阿玛对他的无视,记得他不得不对宸妃下跪行礼的茫然,也记得皇额娘扶着他一步步走上皇位的样子,更记得多尔衮咄咄逼人的强势。

有时候他心里怨恨皇阿玛,恨他没有好好教导他,满脑子宸妃忽视了所有的妃子和皇子,结果一朝驾崩连遗诏都没留;也恨皇额娘,那般轻易地把什么都不懂的他推上了皇位,直面杀气四溢的多尔衮。

但说到底,他更恨的还是自己,恨自己无能,既无法说服皇额娘又无法降服朝臣。

说直白点,多尔衮当年没把他杀了篡位,除了因为多尔衮和多尔衮胞兄阿济格造下的杀孽无法服众,剩下的不就是为了入关收拢汉臣。他虽然不愿意承认,但满人才多少人,拉上蒙古也没有汉人的零头,若不是汉人重视父子传承,他能不能成为这个皇帝还是一个未知数。

大臣里有多少真的忠心他还能不知?前几年是看在皇阿玛的面子上,还有多尔衮的压制,没了多尔衮后这几年就有些蠢蠢欲动。

朝内能放心用的人实在是不多。

宗室里,一直帮自己的哥哥承泽亲王硕塞尽管年轻有为却因着旧伤身体不好,刚到秋天便又病了,太医都说怕是过不去这个冬日。

济尔哈朗也是,大概是终于斗倒了多尔衮,那口气一松身体就垮了,去岁就一直病着,眼看着要秋日了,虽说郑亲王府上一直说有所好转,但任谁看了瘦成一把骨头的郑亲王都不能说他会大好。

岳乐倒是很支持自己,但鉴于他曾经与豪格来往密切,多尔衮留下的势力对他也是极尽打压之能事,加之他一直很积极在交好朝内汉臣,在那群旧勋眼里,提拔岳乐和提拔汉臣没有区别。

眼见着能帮他压制朝臣的兄弟亲人一个个离去,他甚至不知道这个皇位自己还能坐多久。

有种不知道路在何方的迷茫。

顺治没能感伤完就被匆匆而来的吴良辅打断了。

“皇上,皇后娘娘派人来说有要事觐见。”

皇后?顺治想到了前几天早上请安时那一张芙蓉面,虽然年岁小,却端是姝丽,而且轻轻飘过来的眼神总让他有些不敢造次的感觉。

当然,感受到被人压制的那一瞬间自己是恼怒的,可看见那双猫儿般的眼睛,眼波流转,心里再大的火都熄了。

眼中干干净净的,倒是比静妃讨喜。

“传吧。”

吴良辅弯着腰快速退下。

鉴于坤宁宫西暖阁距离弘德殿不过几步路的距离,宁珂并没有在弘德殿门外候着,而是安安稳稳地在西暖阁等着云德回来,大夏天的,就算没到午时外面的太阳也是火辣辣的晒,她才没兴趣去弘德殿门口当烧烤。

于是,尽管云德是接到吴良辅口谕才匆匆回坤宁宫西暖阁通知娘娘,宁珂到弘德殿距离顺治同意通传也不过一刻钟。

弘德殿很大,不过比后世那个眼下还没修好的养心殿要小上那么点,殿内的门窗只敞了一条缝,倒是不妨碍殿内的采光。

宁珂进门的时候视线快速转了一圈,才开国,还是处处用钱的时候,除了多几个冰鉴,整个内殿倒是没什么奢侈的装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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