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字不会说谎。
佐尔上校站在东亚第三支部核心指挥区的全息数据屏前,冰蓝色的眼睛扫过那些不断跳动、翻滚、攀升的曲线和柱状图。红色代表已完成的攻击,黄色代表进行中的渗透,绿色代表尚未启动的后门——此刻,红色已经占据了屏幕的百分之七十以上,黄色和绿色的区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前者蚕食。
全球金融震荡指数:较上周上升百分之三百四十。
主要经济体股市波动率:较上周上升百分之五百二十。
银行间拆借利率:平均上升十四个基点。
零售银行挤兑事件:已报告一百九十一起,仍在增加。
这些数字,在普通人眼中只是冰冷的统计。但在佐尔上校眼中,它们是战场的地形图,是敌军的伤亡报告,是即将崩溃的防线的最后预警。修卡最高议会策划已久的“金融末日”作战,代号“断金”,正在以超乎预期的速度推进。而负责执行这场全球性金融猎杀的核心猎手,此刻正站在他身后,静默如一条等待猎物断气的毒蛇。
眼镜蛇男。欧洲支部最顶尖的暗杀型改造怪人,但很少有人知道,他在成为暗杀者之前,是德意志联邦银行系统安全部门的首席架构师——一个精通金融系统底层代码、通晓全球支付清算网络所有漏洞的天才。修卡将他改造成了如今这副模样,但从未抹去他的知识。相反,那些知识被强化、被编码、被植入神经核心,成为比任何毒牙都致命的武器。
“汇报。”佐尔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停留在数据屏上。
眼镜蛇男向前迈了一步,那双金色的竖瞳在指挥区的昏暗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。他没有拿任何文件或数据板——所有信息都在他的脑海中,以比任何数据库都更精确、更完整的形态存储着。
“第一阶段作战已接近完成,长官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,如同蛇类吐信时发出的嘶嘶声,带着一种让人不适的、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质感,“十七个核心目标银行——瑞穗、德意志、摩根大通、汇丰、巴黎银行、三菱UFJ……全部得手。总转移资金规模,按照实时汇率折算,约合三十二万八千亿日元。已达到预设目标的百分之九十四。”
“剩余百分之六的缺口在哪里?”
“主要集中在中国。”眼镜蛇男的竖瞳微眯,“中国人民银行的核心支付清算系统——CIPS——采用了与其他国家不同的底层架构。我们预设的十七个后门中,有六个无法从其内部激活。不是因为技术壁垒,而是因为那些银行的行事风格……他们不使用通用型系统架构师的长期维护协议,核心代码每季度更新一次,且更新团队彼此隔离,互不知晓全貌。”
佐尔上校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这不是愤怒,而是……计算。他早已预料到中国会是最难啃的骨头,但百分之六的缺口,意味着“断金”作战的全球性恐慌效应无法达到峰值——只要还有一两个主要经济体的金融系统未被攻破,市场的恐慌就可能被局部安抚,多米诺骨牌的连锁反应就可能被阻断。
“需要多久才能突破?”他问。
眼镜蛇男沉默了两秒——那是他在进行超高速推演。
“如果按照现有技术路径,至少需要三到六个月。”他回答,“但如果能获取中国人民银行核心开发团队中任何一人的生物密钥,时间可以压缩到一周以内。”
生物密钥。佐尔上校的嘴角微微下沉。那意味着需要绑架、收买、或者……替换一个拥有最高权限的中国人。这已经超出了金融战的范畴,进入了传统间谍活动的领域。而东亚第三支部,恰恰在中国境内。
“生物密钥的事,我来解决。”佐尔转过身,冰蓝色的眼睛与金色的竖瞳对视,“你现在的任务,是继续推进第二阶段——将已转移的资金通过修卡全球洗钱网络分散到四万个最终账户,并启动‘锚定’程序。我要三天之内,这些资金开始回流到修卡控制的影子金融机构,以‘紧急流动性支持’的名义,向崩溃中的银行提供‘救助’。”
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,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:“当人们发现,唯一还在运转的银行、唯一还能取出存款的金融机构,是修卡的银行时——就不再需要战斗员、改造怪人、信息素。他们会自己走进我们的笼子,跪着求我们收留他们的信任、他们的财富、他们的……自由。”
眼镜蛇男微微低下头,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近乎敬畏的光芒。这是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宏大计划——不是靠刀枪,不是靠爆炸,而是靠钱。靠人类自己发明的、最信任的、也最脆弱的东西,来奴役他们自己。
“是,长官。”他说,“第二阶段预计……”
“长官。”
通讯官的声音从指挥区另一侧传来,打断了眼镜蛇男的汇报。佐尔转头看去,那名通讯官正站在全息通讯台前,表情有些僵硬,似乎不太确定是否应该在这个时候插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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