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解密方舟(1 / 1)

冰岛的风,不是吹过来的,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过来的。它穿过火山岩的孔隙,穿过冰川的裂缝,穿过苔原上那些低矮的、倔强的桦树丛,将整个岛屿的声音汇聚成一种低沉的、持续的、像远方瀑布轰鸣般的嗡鸣。

安娜站在雷克雅未克以东约两百公里的地热发电站门口,防风外套的帽子被风掀翻了,短发在风中抽打着她的脸颊。她将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顶端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。地图是麦克从瑞士联邦情报局的旧档案中翻出来的,上面标注着二战末期纳粹德国科学家在冰岛的藏匿点。那些藏匿点大部分已经被废弃,被冰雪覆盖,被火山灰掩埋,但有一个还在运作。不是被“人”运作,是被“修卡”运作。

“就是这里。”麦克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,低沉而平静。

安娜转过身。麦克站在发电站的主楼前,灰蓝色的眼睛盯着那扇紧闭的、锈迹斑斑的铁门。他的右手插在风衣口袋里,握着那把没有序列号的SIG P320,左手捏着一张同样从旧档案中翻出来的、泛黄的、边缘有些脆裂的建筑图纸。图纸上的德文标注已经褪色了,但还能辨认——“地质实验室,1944年。”他身后的停车场里,陆宇正从租来的越野车上卸下装备。他的左臂已经完全恢复了,侧腰的伤口也早已愈合,胸口的疤痕在冲锋衣的拉链缝隙中若隐若现。他从后座拎出一个银色的、手提箱大小的金属箱,箱体上有“潜龙”的标识,那是陈旭局长在他们离开北京前交给他的——里面装着从洋子的项链中提取的“方舟”钥匙。一段基因序列,一段能量频率,一段只有山崎弘一教授知道如何编写的、可以将“方舟”从休眠状态唤醒的启动指令。

“钥匙”不是一把钥匙,是一段信息。而“方舟”,不是一艘船,不是一座地下掩体,不是任何陆宇或安娜在飞机上想象过的东西。它是一份档案。山崎弘一教授毕生生物研究的全部资料——从他在城南大学的早期实验,到他在被修卡胁迫期间被迫研究的改造技术,再到他独自在东京公寓里、在深夜、在清晨、在林风和洋子都睡着的时候,偷偷写下的那些“不能发表”的笔记。那些笔记中,有修卡改造怪人的基因图谱,有能量核心的设计原理,有神经核心与宿主意志之间的对抗机制,还有——山崎教授自己设计的、从未被制造过的、理论上可以对抗修卡任何改造怪人的“正义改造人”方案。

安娜走到陆宇身边。“钥匙,你准备好了?”陆宇拍了拍金属箱。“准备好了。”他说,“你呢?”安娜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手枪,检查了一下弹匣,然后重新插回去。“准备好了。”她说。

他们走向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。麦克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——不是普通的钥匙,是他在瑞士联邦情报局卧底十五年期间,从各种渠道收集的、可能用于开启修卡据点旧式机械锁的“万能钥匙”。他试到第七把时,锁芯发出了沉闷的“咔嗒”声。铁门被推开了。

门后是一条向下的、狭窄的、用粗糙的木板支撑的通道。通道两侧的墙壁是泥土和岩石的混合物,潮湿、冰冷、散发着一种古老的、被封闭了数十年的、混合了机油和铁锈的气息。应急灯每隔几米一盏,不是修卡惯用的暗红色,而是老式的白炽灯,灯泡上积了厚厚的灰尘,发出的光是昏黄的、有气无力的。麦克走在最前面,右手已经拔出了手枪,枪口指向前方。安娜走在中间,左手拿着手电筒,右手握着从陆宇那里借来的能量检测仪,仪器的屏幕上显示着周围的能量场强度——稳定,没有异常。陆宇走在最后面,左手提着金属箱,右手垂在身侧,五指微微张开,蓝紫色的能量在指尖若有若无地跳跃。

通道的尽头是一扇木门。木门很旧,门板的边缘已经腐朽了,门把手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锈。门上钉着一块铜牌,铜牌上刻着德文——“生物实验室。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。”麦克将手枪插回口袋,双手握住门把手,深吸一口气,然后猛地推开。

门后是一个约莫两百平方米的、被人工开凿过的洞穴。洞穴的穹顶很高,高到手电筒的光照不到顶。墙壁是灰黑色的火山岩,凹凸不平,有水珠从岩缝中渗出来,沿着岩壁向下流淌,滴落在地面上,发出有节奏的“嘀嗒”声。洞穴的中央,摆放着一张巨大的、木制的、布满划痕和凹痕的实验台。实验台上堆满了各种仪器——显微镜、离心机、培养皿、烧瓶、试管架,以及几台安娜叫不出名字的、看起来像是自制的、用旧零件拼凑出来的电子设备。所有仪器上都积了厚厚的灰尘,有些已经被蛛网覆盖。实验台的后面,是一排靠墙的木制书架,书架上塞满了文件夹、笔记本、以及用牛皮纸包裹的档案袋。文件夹的脊背上贴着标签,标签上用日文写着编号和日期。最早的日期是一九六三年,山崎弘一教授十七岁那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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