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黑将军的双线作战(7)(1 / 1)

地下基地的灯换了一盏。肖莉从废品站淘来一支旧台灯,灯罩缺了一角,但光线偏暖,在空腔里显得比原来的冷白光舒服。她把台灯放在张仕文工作用的板条箱上面,光线正好覆盖他面前摊开的地图。

三辆校车。张仕文把地图上三个位置用铅笔画了圈,一辆在城东,一辆在城西,一辆在城南。都是早上七点到八点之间接的孩子,三到五岁,每家幼儿园都有正规资质。最后一趟校车到站之后,车是空的。司机说是送到了,但园方说没有接到。

林风坐在他对面,一条旧管道上垫了一块泡沫板当椅子。他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,低头看着地图上那三个位置之间的距离,右手的食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几下。那是他在算距离和时间。

监控看了吗。

看了。张仕文把另一张纸推过来。纸上打印了六张监控截图,画面很糊,像是从远处的公共摄像头截下来的。第一张里一辆白色校车正在转弯,第二张校车消失了,第三张在同一路段出现了另一辆车——深色,没挂牌,停在路边大约三分钟,然后开走。之后的画面里什么也没有。

林风拿起那张纸对着台灯的光看了一会儿。他把纸放下,手在膝盖上停了,不点了。

城东那个。是哪个幼儿园。

张仕文说了一个名字,是城东一家私立园,规模中等,常年招生。他说完之后又补了一句,说这家园是附近三个社区里最后一所还在正常运营的幼儿园。其他几家在早些时候已经关了,理由写的是师资不足生源下降,但实际原因大家心知肚明。

林风站起来,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。他走到空腔入口处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张仕文一眼。

你一个人留在这边没问题。

张仕文坐在台灯光圈里,手里握着一支笔,笔尖悬在地图上方的空气中,像一根正在寻找下一个落点的针。

我暂时还不用人操心。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眼镜片上缘,你把人带回来。

林风点了一下头,转身走进通道深处。

城东那家幼儿园的位置在一条巷子尽头,巷口有一棵老槐树,树冠把整条巷子的上空遮了大半,即使在白天也显得暗。园门是铁质的,刷了白漆,有几处漆皮已经开始卷边。门口贴着公告:暂停营业,恢复时间待定。下面的落款日期是三天前。

林风翻过铁门,落地的声音被树下积了一层枯叶的地面吸收了。院子里空荡荡的,滑梯上落了灰,秋千的链条在风里发出极细的金属摩擦声。他走到教学楼门口时看到门是虚掩着的。推开门,里面的气味很淡,像教室刚被拖过地板,水迹还没干透的那种干净气味。

第一间教室里的桌椅都还在。桌上的水杯还没有收拾干净,杯底残留着一点凉透的白开水。黑板上画着半截太阳,线条停在中间,像画到一半被打断了。林风站在那半截太阳前面看了一会儿,然后把目光移开。

教室后门通向一条走廊,走廊尽头是一扇防火门。门的把手上有油渍,新鲜的,像有人频繁地用手握过。他推开门,门外是一条向下的台阶,台阶很窄,两边的墙壁是毛坯水泥,没有粉刷。走到台阶底部是一扇新的铁门,门锁的型号和他在车间里见过的一样。

他推门进去之前先侧耳听了一会儿。门后面有声音——极轻的呼吸声,不止一个,很浅,像睡着的人在做梦时那种均匀的、微弱的换气。他把门推开了一道缝,侧身挤进去。

房间不大,墙壁是白色的,没有窗。地面铺着软垫,几个很小的孩子并排躺着,盖着薄毯,呼吸平稳,像睡着了。他们旁边坐着一个人,穿着灰色外套,背对着门。那人听到门轴转动的声音,动作很轻地站起来,转过身。

那是一张很普通的男人的脸,四十岁左右,头发有点乱。他看着林风,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露出一个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,开口说了一句:你是家长?

林风站在门口,右手自然垂在身侧。

不是。

那个男人的表情没变,但他的身体已经往后退了半步,脚跟碰到了墙根。那你——

林风往前走了两步。他的目光越过那个男人的肩膀,落在那几个孩子身上。毯子下面露出的小脚丫微微动了一下,像在梦里翻身。房间里有一种淡淡的气味,和茧里渗出的液体味道相似。他看了一眼墙角堆着的几个空桶,桶壁内侧还残留着半透明的液体痕迹。

那个男人的手在背后摸到了什么,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。林风没有看他。

你开的校车。

男人没回答。他已经从背后抽出了一根短管,像是从哪拆下来的水管接头,一端被砸扁了,变成一把粗糙的刃。他握着短管朝林风刺过来,动作没什么章法,像没受过训练的人凭着直觉做出来的反应。

林风侧了一下身,短管从他腰侧滑过。他伸手握住了男人的手腕,往下一压,短管从男人手里脱落,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。男人被他压着半跪下来,胳膊别在身后,脸侧着贴在墙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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