厂房里的粉尘在阳光中落定了约半分钟,然后新的脚步声从入口方向传来。
那脚步声不重,也不算快——但它的节奏在空旷的厂房内能被听出每一处细节。鞋底与混凝土地面的每一次接触间隔相等,步幅固定,在接近厂房中央时均匀地停住了。浅灰色的眼睛在光柱中泛着一层冷淡的微光。白发,深色外套,身形在步入光柱时被拉出一道清晰匀称的影子。
黑将军来了。
他站在厂房中央,距离两名假面骑士倒地的位置大约五米。他的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,肩线平整,没有一丝因为快步行走而产生的不对称。他的目光从假面骑士1号的背部轮廓移到假面骑士2号面朝下的侧脸位置,然后移开,落在厂房二楼楼板断裂处的边缘。
今天是你们的末日。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在空旷的厂房里都能被清晰听见。
四名修卡骑士在他说完那句话后从暗处重新现身了。紫色围巾的长武器横持在胸前,粉色围巾的液压增强器恢复到待机功率,绿色围巾的丝线从指间垂落,黑色围巾肩甲上的投射器已经进入了冷却状态。它们重新沿着厂房边缘排开,但没有进入中央区域。
黑将军偏了一下头。他没有指定哪一个,但黑色围巾的投射器口部温度没有重新上升——它向前迈了一步,走进光柱中,靴底在粉尘地面上印出一个清晰的足迹。
它走到假面骑士1号侧卧的位置,抬起右脚。靴底踩在假面骑士1号的背部肩胛之间,力度不重,但足够把他的身体向地面压下去两厘米。然后它收脚,换了一个方向,踢了一下假面骑士2号的侧腰——也不重,像在确认一具失去反抗能力的躯体还有没有反应。然后它又转身回到假面骑士1号身侧,这次踩的位置是左肩装甲断裂处的外缘,踩着碾了一下。装甲碎片在它的靴底发出细碎的嘎吱声。
我就知道你们是不死之身,没想到这么狼狈。黑色围巾的声音从变调系统里传出来,平板而均匀,带着一种模拟出来的轻慢。
它又踢了一脚。这次踢在假面骑士1号的肋部,把他从侧卧踢成了仰面朝上。假面骑士1号的头盔在仰面的过程中撞击了一下地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假面骑士1号的右手在地面上动了一下。轻微到几乎不可见的移动——五指从自然蜷曲变成了一个收拢的状态,像握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黑色围巾没有注意到,它正在朝假面骑士2号的方向转身。
但假面骑士1号已经没有在等它转身完成了。
他右臂在地面上一按,身体在那一按中抬起了大约二十厘米——然后他的右拳从那个角度向上挥出,拳锋精准地击中黑色围巾颈甲与头盔接缝的下缘。那一击没有带着任何装甲系统的能量补充,纯粹是肌肉和骨骼在极限状态下榨出的最后一把力。拳锋砸在接缝处的金属层上,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脆响。
黑色围巾的头向后仰了约十五度,后退了一步。
假面骑士2号在那一瞬间看到了。面朝下趴在地面上,右肩装甲碎裂到只剩底层,他的HUD大部分区域已经黑了,只有一小块角落还亮着。但那一小块区域里,他看到了假面骑士1号打中黑色围巾颈甲的位置。
他动了。他的右臂在地面上撑了一下——第一次没撑起来,他改用肘部,然后把整个人从地面撑到半跪的姿态。右肩的碎裂甲片在动作中互相刮擦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但他没有停。他站起来的时候双腿在抖,但他站稳了。
假面骑士1号已经从仰面翻身成了半蹲。两人的姿态在那一刻是镜像的——同样的半蹲,同样的重心压在右腿,同样的右拳已经蓄好了最后的力。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,中间隔着被一拳打退的黑色围巾。
假面骑士1号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,沙哑,但清晰:
假面骑士2号接了:
黑色围巾重新站稳了。它从后退一步中恢复了姿态,肩甲上的投射器温度正在重新攀升——但攀升需要时间,而两名假面骑士在那段时间里已经完成了同步。假面骑士1号的右腿后撤了半步,假面骑士2号的左腿向前迈了半步,两人之间的间距自动校准成了同一轴线上的前后站位。
黑色围巾的投射器口部亮起了第一个高温光点。
但两个假面骑士已经启动了。
假面骑士1号在前,右腿向后收拢,腿部喷射器在那一瞬间释放了最后残存的全部能量——能量从核心抽出,经过受损的线路传输到腿部组件,在到达喷射口之前损耗了大约三分之一,但剩下的三分之二已经足够了。他的身体向前弹出,右腿的弧线划破阳光中的光柱,靴底在空中拉出一道银色的轨迹。
假面骑士2号在后,他的右肩已经失去了支撑力,但他把重心全部压在左腿上。左腿的喷射器比他预想的还多存了百分之五的能量——之前被压制时核心能源没有完全切断,那些被截断的线路中还有一部分能量在缓慢回充。他把那百分之五全部导向了左腿,起跳的时间比假面骑士1号晚了约零点三秒,但弹射的轨迹完美地接在了前面那道银色弧线的延长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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