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2章 赵组长求您别记录啊!(1 / 1)

紧随其后的组织部部长陶庆林,说辞如出一辙。

“我服从一把手统筹,你说了算。”

宣传部部长、生产副局长、总工程师、工会主席接连表态。

清一色的话术。

“马书纪你看着办吧,你是一把手。”

“你说了算。”

一众委员,全员集体软性躺平。

这就是官场最经典的责任推诿群像。

最后,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常务副局长夏墨身上。

作为本土派系的核心人物,他的态度,是全场最后的风向标。

夏墨面色平淡,淡淡开口。

“我的态度,和大家一样。”

一句废话,直接将皮球重新踢回给了马扬。

马扬眉头紧锁,心底一阵无语,不肯就此放过对方。

他目光直视夏墨,语气带着逼问。

“夏副局长,什么叫和大家一样?”

“今日党委议事,不需要模糊客套话,把你的真实态度说清楚。”

夏墨依旧神色不变,再度抛出一句软钉子话语。

“特殊时期,马书纪主抓全盘,这件事,你看着办就好。”

话音落下,会场彻底陷入无声的僵持,无人再发一言。

一旁静坐的赵望京,心中已然将所有人的心思看透。

他暗自感慨,这群深耕政坛的老油条,个个深谙官场生存智慧。

他们心里不是没有意见,不是默认马扬的处置方案。

只是没人愿意率先出头,没人愿意承担站队代价。

若是公开赞同免职言可言,便是彻底得罪其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网,或者他们就是利益网本身。

日后本土圈层清算、人情反噬,他们都会首当其冲。

若是公开反对免职决议,就是明目张胆对抗新任一把手权威。

等于开局就和上级主官撕破脸皮,彻底堵死自身仕途前路。

所以所有人默契选择模糊表态。

一句“你看着办”,看似顺从,实则是联手筑起的一道软钉子高墙。

事后要是出了事,那也是你一把手的责任,和他们没关系。

马扬何等通透,瞬间看穿了所有人的小心思和算计。

他缓缓环顾四周,眼底盛满了失望。

他孤身一人空降大山子,锐意改革、立志破局、根除积弊。

可眼前这一屋子党委班子成员,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在改革这边,没有一人真心想打破沉疴。

所有人都在自保、观望、敷衍,任由大山子继续沉陷腐烂。

人心之固、圈层之僵、积弊之深,远超他此前所有预估。

浓烈的失望情绪笼罩心头,马扬嘴角勾起一抹苦涩。

整个会议室彻底陷入死寂,静得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。

就在这时。

一阵清晰的钢笔书写声,突兀响起。

沙沙的落笔声穿透死寂,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。

在场所有常委纷纷侧目,循声看向会议桌侧方的位置。

只见赵望京端坐原位,神色平静淡然。

他手持钢笔,低头垂目,正一丝不苟、认认真真地记录着。

赵望京笔尖未停,字迹工整利落,仿佛周遭的僵持与他毫无干系。

察觉到众人的注视,赵望京这才缓缓抬眸。

“诸位都看着我做什么?你们聊你们的,我记我的,互不耽误。”

距离赵望京最近的夏墨,心头猛地一跳,率先压下慌乱开口询问。

他脸上强行维持镇定,语气却已然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。

“赵组长,冒昧一问,您此刻正在记录的,是什么内容?”

其余常委纷纷凝神细听,一颗颗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。

赵望京握着钢笔,淡淡一笑。

“还能记录什么?自然是如实记录今日大山子矿务局的所见所闻。”

“今天这场党委会议,实在是太精彩了,值得一字不落留存。”

话音落下,他放下钢笔,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位常委。

字字清晰,句句锋利,当众撕开所有人的虚伪敷衍。

“我记录的是,全局作风涣散、干部懈怠躺平的真实乱象。”

“记录的是,改革攻坚关键期,党委班子无人担当、集体推诿。”

“记录的是,新任一把手锐意破局、自我问责,力求整顿积弊。”

“记录的是,诸位身居党委高位,手握一方实权,却人人避事、个个避责。”

“面对人事处置、作风整顿议题,无一人敢明确表态、敢担责任。”

“逼得马扬同志只能逐一点名、步步追问,独自扛下所有压力。”

赵望京言辞不疾不徐,字字扎心。

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一凝。

不等众人回过神,赵望京再度开口,抛出最重磅的一句话。

“提前跟各位说明,我的这些现场记录,后续会整理成专项内刊。”

“如实上报省委、上报中心纪检委,供上级领导审阅研判。”

这一句话,如同惊雷炸响在会议室,瞬间震得众人脸色惨白。

以夏墨为首的一众本土常委,脸色齐齐剧变,血色尽褪。

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,这份记录一旦递到上级手中意味着什么。

上级要看的是班子团结、干部担当、改革落地、作风清正。

可他们今日集体软抵抗、集体避责、抱团架空一把手的行径。

白纸黑字、有据可查、全程属实,没有任何辩解回转的余地。

这不是简单的工作失误,是典型的懒政怠政、为官不为、班子涣散。

在全省大刀阔斧改革、严抓作风纪律的风口上,这就是顶风违纪。

有些事,不上秤没二两重,一旦上秤....那就是千斤不止。

一旦被京都和省委定性,轻则通报批评、调离岗位。

重则认定为圈子文化、抱团不作为,直接免职追责、冻结仕途。

对于他们这些深耕大山子、倚仗本土派系的干部而言。

这一纸记录,几乎等同于给他们的政治生涯宣判了死刑。

夏墨眼底彻底闪过慌乱,再也维持不住方才的从容淡定。

他快速和身旁几位常委对视一眼,众人眼底皆是惶恐与懊悔。

万般无奈之下,夏墨只能放下身段,转头对着赵望京挤出笑脸。

那笑容僵硬无比,满是讨好,再也没有半分老牌常委的傲气。

“赵组长,误会,都是误会,刚刚我们只是言语不周、表达有误。”

“这场会议的情况,能不能……麻烦您不要记录在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