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在暮色里渐渐稀疏,山风卷着草木的腥气扑面而来,我站在老家院子的门槛上,望着屋后那条通往深山的土路,后背仍会不自觉地冒冷汗。时隔十五年,那个夏天傍晚的诡异经历,依旧像山雾一样缠在我心头——两公里荒芜的山路、零星散落的坟茔、忽远忽近的摩托车轰鸣、挂在树上的红衣无肢物体,还有长辈口中“冤魂作祟”的传言,每一个细节都刻得清晰,让我至今不敢在日落之后靠近那片山。
我老家在豫西的一处农村山区,村子坐落在半山腰,因为夏天凉爽,成了周边城市人避暑的度假村。我家是村子最靠边的一户,屋后那条土路是进村的小路,再往前延伸,就直通深山。从家到山的尽头,整整两公里,沿途没有一户人家,只有常年没人打理的荒草,和几座塌了一半的老坟,坟前的石碑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,透着股阴森的死寂。村里的老人都告诫我们,那座山邪性得很,尤其是夏天,太阳一落山就不能靠近,可越是被禁止,越勾起我们这些半大孩子的好奇心。
那年我十四岁,暑假在家闲着没事,天天跟三个发小凑在一起疯玩。七月的一天,天气格外闷热,蝉叫得人心烦,有人提议:“去后山转转吧,那边树多凉快,还能摘野枣吃。”我们几个早就对那座“邪山”好奇得不行,当即拍板同意,揣了几个馒头就往后山走。出发时是下午四点多,太阳还挂在头顶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沿途的荒草没过膝盖,走起来“沙沙”作响。
一开始,我们还说说笑笑,互相追逐打闹。可越往山里走,周围越安静,连蝉鸣都听不到了,只剩下我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。路边的坟茔越来越多,有的坟包上长满了杂草,有的墓碑歪斜在地,甚至能看到裸露在外的棺木碎片。发小柱子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颤地说:“要不……我们回去吧?这里怪怪的。”另一个发小阿伟也跟着点头:“是啊,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看。”
我当时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,加上好奇心作祟,拍了拍胸脯说:“怕什么?都是老坟了,有什么好怕的?说不定野枣就在前面呢。”说着,我带头继续往前走。柱子和阿伟对视一眼,犹豫着跟了上来,只有最小的狗蛋,站在原地不肯动,说什么都要回去。我们拗不过他,就让他先回家,约定好我们摘完野枣就回去找他。
狗蛋走后,我们三个继续往深山里走。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,周围的树木越来越茂密,阳光很难穿透进来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夹杂着泥土和腐烂树叶的气息。路边的坟茔也越来越密集,有的新坟还插着白色的幡,被风吹得“哗啦啦”响,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。柱子紧紧跟在我身后,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:“阿明,我真的害怕了,我们还是回去吧。”
我刚想开口安慰他,突然,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——“嗡……嗡……”像是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,忽远忽近,时有时无。山里根本没有路能通摩托车,而且这荒郊野岭的,怎么会有摩托车声?我心里咯噔一下,瞬间紧张起来。阿伟吓得脸色发白: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声音?山里怎么会有摩托车?”
我们三个停下脚步,屏住呼吸,仔细听着。那声音又响了起来,比刚才更近了一些,像是从山的深处传来的,夹杂着风声,显得格外诡异。柱子腿一软,差点坐在地上:“是……是鬼火吧?我听我爷爷说,山里的冤魂会变成鬼火,发出奇怪的声音。”他的话让我心里也泛起了嘀咕,难道真的像长辈说的那样,这山里有冤魂?
就在这时,除了摩托车的轰鸣声,又传来了一阵更诡异的叫声——像是女人的哭声,又像是男人的嘶吼,断断续续,凄厉又绝望。柱子再也忍不住了,大喊一声:“快跑!”转身就往山下跑。阿伟也吓得魂飞魄散,跟着柱子一起往回跑,边跑边喊:“阿明,快跑啊!”
我也被这诡异的声音吓得浑身发抖,可心里的好奇心却压过了恐惧。我想知道,这声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?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?我没有跟着他们跑,而是深吸一口气,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。山路越来越崎岖,荒草越来越深,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,心里既害怕又兴奋。
摩托车的轰鸣声和诡异的叫声还在继续,越来越清晰。我顺着声音往前走了大约十分钟,突然,声音消失了。周围又恢复了死寂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“沙沙”声。我停下脚步,环顾四周,发现自己走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,空地上散落着几块大石头,周围的树上挂着一些东西。
我好奇地走过去,这一看,吓得我差点叫出声来——树上挂着三个红色的物体,像是人的衣服,走近了才发现,竟然是三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假人!这些假人没有手臂和腿,只有上半身,长发披散着,垂到胸口,在风里轻轻晃动。红色的连衣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,像凝固的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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