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过年,我没回老家,一是想着趁假期打份工,多赚点零花钱,二是觉得一个人在城里过年,也能图个清静。经朋友介绍,我去了小区附近一家KTV做兼职服务员,负责包厢卫生、递水送果盘,工作不算难,就是时间熬人——每天晚上七点上班,凌晨四点下班,正好赶在年味最淡、夜色最沉的时候,独自走回租住的小区。我租住的小区是老式回迁房,没有电梯,一共七层,我住四楼,小区门口的保安室经常没人,晚上的路灯也坏了大半,只剩下几盏苟延残喘的,光线昏暗得像蒙了一层厚厚的灰,走在里面,连自己的影子都显得模糊不清。
刚开始上班的前几天,我还挺庆幸,觉得凌晨四点的街道虽然冷清,但至少没什么人,安安静静的,正好能借着夜色平复一下KTV里的喧嚣。可时间久了,那种深入骨髓的寂静,就渐渐变成了难以言说的恐惧。尤其是过年那几天,家家户户都闭门团圆,小区里更是静得可怕,连风吹过楼道窗户的声音,都能听得清清楚楚,像有人在耳边低语,又像有人在暗处悄悄窥探。我每次下班回来,都要攥紧手里的钥匙,一路小跑着冲进单元楼,不敢回头,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,那种被窥视的感觉,像一根细针,时时刻刻扎在我的心上,让我浑身发毛。
我家门装的是指纹密码锁,平时进门只要按一下指纹,“咔哒”一声,门就开了,进门后随手一关,又是一声清脆的“咔哒”声,那是门锁自动落锁的声音,熟悉又安心。我一直觉得,指纹锁比普通门锁安全得多,只要我不把密码告诉别人,不把指纹录给外人,就没人能随便进来,所以平时进门后,虽然会随手反锁,但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戒备,总觉得“没人能打开我的门”。现在回想起来,那种侥幸心理,差点让我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,也让我彻底明白,愚昧的侥幸,比明确的恐惧更可怕,它会一点点瓦解你的警惕心,让你在不知不觉中,暴露在危险之中。
出事那天,是大年初三,也是我打工以来,最累的一天。KTV里的客人格外多,大多是全家团圆后出来消遣的,吵吵闹闹的,直到凌晨三点多,最后一个包厢的客人才走。我拖着疲惫的身体,打扫完三个包厢的卫生,又整理好库房,一看时间,已经凌晨四点十分了。老板给了我一个红包,说了句“新年快乐”,我勉强笑了笑,接过红包,抓起外套和包,就匆匆走出了KTV。
外面的风很大,带着过年的寒意,吹在脸上,像刀子一样刮得生疼。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路灯投下的昏暗光影,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,偶尔有一辆出租车匆匆驶过,车灯划破夜色,又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,留下一阵刺耳的刹车声,随后,世界又恢复了死寂。我裹紧外套,缩着脖子,加快脚步,朝着小区的方向走去。一路上,我不停地看手机,一方面是想借着手机的光,照亮脚下的路,另一方面,也是想给自己壮胆,手机屏幕的微光,是这无边黑暗里,唯一能让我稍微安心一点的东西。
走到小区门口,果然,保安室里空荡荡的,连灯都没开,只有门口的监控摄像头,一闪一闪地亮着红光,像一双冰冷的眼睛,默默地注视着进出小区的每一个人。我心里咯噔一下,莫名的恐惧又涌了上来,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,身后空荡荡的,没有任何人影,只有路灯的光影,在地面上晃动。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,却比平时更强烈了,仿佛有一双眼睛,正躲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,死死地盯着我,盯着我的一举一动,我甚至能感觉到,有一道冰冷的气息,正顺着我的后背,一点点往上爬,让我浑身发冷,头皮发麻。
我不敢再多想,连忙冲进单元楼,单元楼的门是虚掩着的,我用力一推,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发出刺耳的声音,在寂静的楼道里,显得格外惊悚。我连忙闪身进去,反手关上单元门,“砰”的一声,关上的瞬间,我仿佛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“窸窣”声,像是有人的衣角摩擦地面的声音,又像是有人屏住呼吸,轻轻挪动脚步的声音。我浑身一僵,猛地回头,死死地盯着单元门的方向,可门紧闭着,没有任何动静,楼道里一片漆黑,只有我手里的手机,散发着微弱的光,照亮了眼前一小片区域。
“一定是我太累了,出现幻觉了。”我在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,用力咽了一口唾沫,攥紧手里的手机,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。老式回迁房的楼梯,没有声控灯,我只能借着手机的微光,一步一步地往上走,脚步踩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,发出“咚咚咚”的声音,在寂静的楼道里,显得格外响亮,也格外孤寂。我每走一步,都要下意识地回头看一眼,生怕身后真的有人跟着,可每次回头,身后都是空荡荡的,只有无边的黑暗,像一张巨大的怪兽嘴巴,随时都可能将我吞噬。
我住四楼,不算高,平时走楼梯,也就一两分钟的时间,可那天晚上,我却觉得,那段楼梯,漫长得像没有尽头。我走得很慢,很小心,每一步都踩得格外用力,一方面是想借着脚步声,给自己壮胆,另一方面,也是想听听身后有没有异常的声音。楼道里很静,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“咚咚咚”,又快又沉,像要跳出胸腔一样。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,粗重而急促,还有风吹过楼道窗户的声音,“呜呜”的,像有人在低声哭泣,又像有人在暗处低语,让人不寒而栗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