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枝呆呆的看着,眼前这个曾经被自己,抚摸过无数次的木头箱子。
几秒钟后,陶枝嘴角露出一抹苦笑。
原来,这对儿,她抚摸无数次的箱子,变成了乌漆嘛黑的,早就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。
陶枝犹豫一下,她打开了箱盖儿。
这个箱子里,还装着不多少东西。
这些东西,都是应该都是陶枝过去的衣服。
当陶枝看到所有的衣服,布料都褪了色,并且,质地已经糟烂,她的心突然很疼。
直到这一刻,陶枝才深刻意识到,她过去活得多卑微,原来,她卑微得都不如一只蝼蚁。
陶枝拎起一件,红底黑花的小棉袄。
她仔细的打量一下,这件棉袄,大概是她七岁时穿的。
棉袄上还打着一个黑色的补丁,这块补丁,如今看起来是那样的扎眼。
让陶枝的眼里,不自觉的湿润了。
这一刻,陶枝仿佛看到了母亲,正在昏黄的灯光下,给她补着这件棉袄。
陶枝轻轻的,抚摸着这件破棉袄,她的脸贴在棉袄的补丁上。
她仿佛嗅到了一丝,属于母亲的味道。
陶枝突然回忆起,那一年,她应该就是穿着这件破棉袄,她和沈文认识的。
我真是一个小丑……
这个念头,在陶枝脑子里蹦了出来。
沈文那张模糊的脸颊,出现在陶枝脑海里。
你一定要忘记他!
陶枝在心里叮嘱自己,几秒钟后,她的神情恢复到平时的模样。
“陶枝——”玲珑推门走了进来。
“你去哪里了?”陶枝抬起头,她记得刚才一下车,玲珑就没了影儿。
“我去你家后园子,摘根黄瓜吃,顺便去一趟厕所!”
玲珑说完话后,她便对陶枝竖起了大拇指, “陶枝,你真厉害!”
“我厉害什么了?”陶枝的眼里写满了疑惑。
“就你家那个厕所老深了,你居然能上这么多年,都没掉下去,我一蹲下,都害怕掉进进厕所!”玲珑咬了一口黄瓜。
“玲珑……”陶枝的神色暗了下来, “我过去什么也看不到,正所谓,不知者不畏!”
“对不起,陶枝。”玲珑突然觉得,陶枝很可怜。
她原本以为,自己都够可怜的了,她从没想到过,陶枝居然比她可怜一万倍。
“玲珑……”陶枝脸颊僵硬了一下,“我们走吧,我要给我妈上坟了,我都没有给我妈烧过纸,你跟着我一起去!”
“陶枝,你真的没给阿姨,烧过纸嘛?”玲珑似乎不太相信陶枝的话。
“嗯,我什么都看不到,所以,我不配给我妈烧纸,而且,我妈是因为我才死的。”一提起母亲的死,陶枝心里就开始疼了起来。
玲珑的眼里蓄满了泪,她的声音哽咽了,“陶枝……”
她似乎能够理解,陶枝当年有多无奈。
十几分钟后,陶庆带着陶枝,去了凤霞的坟墓。
当陶枝看到,母亲的坟头上,满是野草时,她的心都在滴血。
她的眼睛,死死的盯着母亲的坟墓。
陶庆看着陶枝的眼神,他一下子明白了过来。
他有些尴尬的解释, “陶枝啊,这一春头子,爸……实在是太忙了,所以,也没顾得上,给你妈的坟前嘎嘎草。”
陶枝看向父亲,她对玲珑说, “你去那边待会儿,我有事儿和他说。”
“嗯。”玲珑点点头。
陶枝见玲珑走了,她的眼睛看向父亲, “你不用和我解释,我知道,你心里怎么想的!我好歹也叫了你接近二十的爸,你因为别人的一句话,你就抛弃了我,逼死了我妈!”
陶庆一听陶枝的话,他顿时慌了。
他急忙辩解, “陶枝啊,你别误会爸,如果,爸没当你是姑娘,我咋能去找你呢!而且,你妈的死……是意外!谁也不想的!”
“哈哈……”陶枝笑了,她眼里噙着泪花, “当时我是瞎了,但我没聋!你和我妈说的每个字,我都听的清清楚楚的!至于,你去找我,你无非就是想借点光吧!”
“陶枝……”陶庆面对陶枝的质问,他顿时无言以对。
他的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,他猛的跪在凤霞的坟前。
陶枝见到父亲这样,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动容。
她摸出塑料袋里的纸钱,她用打火机点燃。
当黄色纸钱被点燃后,往事仿佛和放电影一般,在陶枝脑海里回荡着。
过去,她悲苦的十多年,此刻,真切的浮现在陶枝眼前。
她过去那些亲戚们模糊的脸颊,此刻都有了新的面孔。
陶庆这时,也从地上爬了起来,他摸起一把纸钱,他一张一张的,扔进了火堆里。
他看向陶枝冰冷的脸颊,他哽咽着说, “陶枝,爸不管你相信不,爸真的后悔了,爸的肠子都悔青了,如果……我要是知道会这样,爸什么都不会做的!”
“你不是我爸!我没有爸!如果,你要是把我当成女儿,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,那一天在派出所里,你知道,我快被吓死了吗!你那天那么对我,这就意味着,从那天之后,我和你之间,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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